章了,很多事,她不说,就再也没有机会说了。
“就在一个小时前,远在大洋彼岸的另一端,有一个患者使用了蕉藕,本来各项指标都在好转,所有人都以为自己抓到了希望,结果就在半个小时后,毫无征兆,心脏停止跳动。”
“你能想象那种感觉吗,明明看到了希望的曙光,下一刻又被绝望的深渊所笼罩。”
“蕉藕不是良药,而是毒药,麻痹心脏,阻碍血流回流。”医生无声宣告着徐安生的希望的终结,也在宣告着池瑜这一段时间的努力的无力。
只要有任何一丝一毫的机会可以救徐安,池瑜就不会放弃,可是,在这个世界发生的每一件事,都在告诉她,不要白费力气了,不要试图想要去更改环节,你不过是一个最无关轻重的炮灰角色。
所以,原本打算拨通给祁泠的电话没有打通,她不需要那味药了……这一切的一切,又何尝不是在告诉她,不要白费力气了,完成你的戏份,在该下线的时候下线吧。
那个晚上,有一瞬间,她像是跳脱出了这具身体,以一个完完全全旁观者的身份,在看这一部小说的荒诞剧情。
她甚至在签完病危通知书之后,来病房去给徐安找他为自己精心准备的寿衣的时候,看到了池良宵从管家手里接过药,又扔进垃圾桶的行为。
这是主角O,前一秒还在说着伯母会没事的她的弟弟,现在亲手将这味药扔进了垃圾桶。
她没有心思去思考池良宵的动机,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荒诞至极,狗血的要命。
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这都是假的,你自己也知道,不过是一本虚构的小说而已。
这些极端的人设,不值得你再动心思,气恼也好,真心相待也好,都没有必要。你以为他们有血有肉,有筋脉,有骨骼,但再逼真,也是纸片人而已。
就连你,放不下的,祁泠,也是这样。
你喜欢祁泠这个角色,想着拯救他,但你明明连自己的这条故事线都控制不了,又谈何去拯救别人。
大脑里的话一遍又一遍的传来……
人会在极端悲伤的夜晚,会开始思考生命的意义,存在的意义,池瑜就在这个深夜,在这种声音下,怀疑自己努力的价值与意义。
于是,她没有跟任何人说,独自带着徐安的骨灰盒离开了这座城市,在海上飘荡的这几天,她清空自己的思绪,认真完成徐安的遗愿。
她努力控制着自己,不再去想那天晚上的事,多思则生怖,一旦想得太明白了,她就真的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办了,要如何自处……
所以哪怕回来之后,她依旧用各种各样的兼职填满自己的生活,哪怕现在的她已经不缺钱,更没有着急用钱的地方。
祁泠主动找过来的那天,也有过几个瞬间,这个问题一闪而过,她刻意不去留意。
但祁泠主动抱上来的瞬间,她又能直白的感受到祁泠对自己的在意与……喜欢。
这样,是不是也能证明,在这个世界里,她的所作所为,是改变了一些的。
所以,她控制不住的回抱了祁泠,像是在感受这个世界的真实。
池瑜在黑暗中眨动眼睛,看到的除了黑暗还是黑暗。
她突然很想见到祁泠,想让他再证明一次,他对于自己的喜欢,能够让她继续在这个世界真实的生活下去。
突然,灯光大亮,池瑜瞳孔骤缩,在极致的白光下,从不知何时打开的屏幕中,看到了祁泠的那张脸。
实时转播的大屏,将祁泠那张脸无限放大,精致的面孔依旧无懈可击,脸上的清冷也更加逼人。
“祁泠,你比我想的要来的早很多,”宋酲含笑的声音响起,她好整以暇的坐好,看着自己养大的玫瑰,坐在自己的对立面,敌视着,她突然有了一种,早该如此的想法。
你看,至少这样,祁泠的目光全部都是自己。
她装不下去了,做什么叔叔,做什么长辈,好没意思,她装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