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汪铭逮回去。
“大历二十一年,汪……我爹赴京会试,正是与私自离家的顾影晨同行。二人途中又结识柳巍,引为莫逆。三人约定共闯京师,待汪柳高中,顾影晨就作二人幕僚,一起施展拳脚。”
她缓缓诉说着过去,明明看着不大,言语间却颇为沧桑。
“可柳巍此人,狼子野心。他有意亲近,不过是看重二人背后的权势。彼时我……爷爷拜刑部侍郎,顾准、秦昀也都是六部九卿重臣。
可惜两家不过面上风光,内里都是纸糊的老虎。
入朝不久,柳巍就敏锐地发现,顾家牵系党争,已是岌岌可危,我爷爷势单力薄,并不得神宗看重。所以,他背地里又攀上如日中天的锦衣卫指挥使——徐乔。
后来……”
“后来怎样?”小猪听得甚是投入,不由紧张问道。
却见汪惊蛰立马翻脸,“天下哪有白嫖的秘辛?”
呵,感情这位还是知识收费的先驱。
她盯着顾影朝,一脸不给好处就烂尾的意思。
顾劳斯在里头听了许久,知道这女人绝不简单。
他也看出顾影朝的为难,“大侄孙,这交易做不做,由你自行定夺。”
顾影朝静默片刻,有了决断。
“空口无凭,我凭什么信你?”
汪惊蛰也不啰嗦,从发间拔下一枚素木簪子。
一旋一拧,簪子便成两节。
她从中空的簪芯取出一截残破的明黄碎纸。
小心翼翼送到顾影朝跟前。
那残纸不足小儿半个巴掌大,周围尽是火痕。
所剩两行字,叫顾影朝不由攥紧手中缰绳。
半晌,他突然轻轻一笑。
眼里有释然,有慰怀。
“原来哥哥至死都不曾忘记长房长孙的责任,是我们都错怪了他!”
他轻拭眼角热意,调转马头,已是战意凛凛。
“小叔公,此事牵连甚广,与顾家亦息息相关,我想助她!”
“那便叫这姑娘收拾好,上车吧。”
顾悄很有叔公风范,“你是未来族长,家族大事,我们自会以你马首是瞻。”
“你想做什么,尽管放手去做。”
顾劳斯摸摸下巴,“叔公永远是你坚强的后盾。”
少年脸上有一闪而过的动容。
顾劳斯:莫名有种初为人父的自豪感是肿么肥四?
一旁的小猪简直要原地炸裂。
这畸形的爷孙情,他真的真的没眼看。
残页所书,不是别的,只八个字。
——截秦灭顾,死无对证。
左下尤存神宗私印一角。
哪怕看不到全印,明黄贡笺,一个宁字,就是铁证如山。
秦大人官复原职,虽与谢大人一同救下太子,扳倒太后。
也叫神宗断臂,舍了徐乔。
可他一家老小,仍是枉死冤魂。
离最终的正义,始终差着一步。
而这一步,却如天堑。
只因时代久远,罪证不存。
徐乔咬死一个搞错了,便再拿他无法。
而汪惊蛰的这八个字,送来的正是时候。
不仅能证徐乔是有意灭口,更能证——
神宗弑君,帝位名不正言不顺。
顾劳斯心念电转,终于想明白最后一件事。
满川灯火背后,这才是谢昭要送他的真正礼物。
他不由想起现代时,他常坐谢景行副驾。
闷骚学长话其实不多,相顾无言时,封闭空间里流转的,便总是那几首不变的车载歌单。
一首《洋葱》,尤其令顾劳斯心塞。
杨宗纬的歌声,从来是由淡渐浓,透着欲说还休,无人倾诉的痴和癫。
歌词也格外动人。
“如果你愿意一层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