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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

府里的管家和下人,此刻都聚集在?宋礼遇那里,要扶他起?来。

宋礼遇摔得骨头都快散架了?, 还要强装没事。

他趴在?地上,头还没来得及抬起?来,就先颤巍巍地伸出一只手?,尽量用平稳的声音说道:“不?用扶我!快去看看花小姐怎么样了?。”

花祝年的身?边瞬间聚集起?了?很多人。

她挺难堪的, 嘴边还有呕吐物。

可能是家丁一下子过来得太多了?,让她的呼吸有些不?畅,又扭过头吐了?一地。

衡羿原本是将?小信徒抱在?怀里的, 看她往外侧吐个不?停, 只能轻拍着她的背。

脾胃是身?体之本, 主?谷物的运化, 运化得好,就能将?气血输送全身?。

运化不?好,就会显得病恹恹的。

因此, 人在?病重之际, 大多是吃不?下什么东西?的,就算吃了?也?会吐出来。

这就是表示脾胃的运化能力, 已经很弱很弱了?。

油尽灯枯,大抵如此。

花祝年吐了?一通后,觉得浑身?都没什么力气。

她下意识地枕在?了?他的臂弯中。

衡羿知道他的小信徒,一向?很爱干净,刚想?用衣袖轻蹭去她嘴角的污渍,宋礼遇就踉踉跄跄地,从家丁中间挤了?过来。

宋礼遇使出阴损的小动作,不?动声色地将?衡羿的手?扒拉开,拿出一方锦帕来替花祝年擦嘴。

哪怕他自己浑身?疼得要命。

锦帕上绣了?两只栩栩如生的锦鲤,一只红色,一只金色。

这是上好的苏绣。

两只鱼儿传神地宛若在?水中游荡一般。

连荡漾的波光,都绣得出来。

宋礼遇一边轻柔地替她擦着,一边跟她说道:“这帕子,用得还熟悉吗?”

花祝年家道未曾中落时,是用惯了?好东西?的。

虽然已经几十年不?用了?,可只要再一触碰,仍旧感知得出来。

她微微地点了?下头。

宋礼遇继续说道:“这是三十年前?,你家从江南进的那批。花世伯的眼光一向?很好,当时可是卖得都脱销了?。后来,几经乱世,不?知道死?了?多少人,江南的绣娘们流离失所,如今即便圣上有意重建织造厂,可是再也?看不?到这样精湛的刺绣工艺了?。”

宋礼遇逮住机会,就叙旧套近乎。

衡羿冷笑道:“如此珍贵的东西?,你就这么糟蹋,还真是轻贱他人的辛苦。你知道,我的花大娘一向?讨厌铺张浪费的。”

宋礼遇当然听得出来,这后生的话里暗带锋芒。

他老练地回击道:“花小姐本来在?家里,也?是用苏绣来擦拭的。再者说,像这样的绣帕,我家当年买了?五箱。三十年来,搬了?无数次的家,别的都丢了?,唯独这五箱绣帕没丢。我既然有这个条件,何必要让她降级生存?”

虽然宋礼遇一向?巧言令色,可是这次话的确是真的。

他当年不?只买了?五箱绣帕,几乎是花家进什么,他就买什么。

也?不?是在?睹物思人,就是纯纯地赌气。

或者说,哪怕被她拒绝,他也?还是希望她能注意到他。

而这三十年,从花家买的那些东西?,也?一直留存在?他的身?边。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执着所在?。

就像花祝年觉得小泥人儿,是自己在?乱世的支柱一样,宋礼遇的支柱就是从花家买来的那些东西?。

官场的生活,并不?好混。

宋礼遇也?并非从未遭受过打压,他也?有被欺压到底的时刻。

可是,每次只要一看到花家的东西?,他就又重新充满了?干劲儿。

从花家买来的物件,他明?知道可能花祝年碰都没碰过,可只要多少跟她有点关系,就能给他足够的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