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倏地拉住了手腕。
而手机里,正播放着云端储存的录音——
苏铭宇一脸懵圈:???
顾熠阑被他说得哑口无言。
最终,顾熠阑哑声开口道:“你有什么想要的?”
随着“滴”一声播报“当前录音已全部播放完毕”,顾熠阑抬手捏了捏眉心。
顾熠阑嗓音平稳,像是陈述事实般道:“我会尽可能陪你久一些。但CPhO决赛后,我应该没什么用了。”
苏泽岁咬了咬唇瓣,突然回头,就要跑走:“我不要再跟你好了。”
身后微风轻拂树叶,沙沙作响,沉寂凄寒,只有苏泽岁自己“哒哒哒”的脚步声。
顾熠阑站得不再笔挺,手指缓缓握拳,又松开,骨节微白。沉默隐忍,却再没了平日里的锋利。
顾熠阑的体温比常人高些,每次苏泽岁跟他拥抱,都会感觉被暖乎乎的热气包围住了。
他瞳孔微缩,声音发抖,没有顺着顾熠阑的话往下说,而是道:“你一直、不告诉我,为什么要走。你想走,就走。然后,我就又一个人了。”
只是刚准备脱衣服,又倏然顿住了动作。
被拉扯着,苏泽岁罕见地立刻抽回了自己的胳膊。但好歹停下了往外跑的脚步。
苏泽岁看着他的黑眸,道:“哥哥说,你已经是公司老大。不会被爸爸妈妈、其他人左右。什么事,都是你说了算。”
而此时,他却放慢了脚步,虚度着时间,和某个人一起消磨着漫长而无意义的夜晚。
顾熠阑手腕上划痕深浅不一,错乱交织。像是好了又划,划了又再来,反反复复被伤害过很多遍一般。
顾熠阑抿了抿薄唇,一时语塞,思索良久,才又道:“我能怎么补偿你?”
从那杯染血的茶杯说起,到顾爷爷、巩创哥哥和哥哥都避而不谈的“他的秘密”“他的隐私”,再到监控中,顾熠阑熟练地捡起地上的陶瓷碎片,然后哥哥如临大敌……
苏泽岁记性很好,被顾熠阑一提醒就想了起来。
“进来吧,你们俩慢慢说。”苏铭宇往门旁让了让,想让顾熠阑先进玄关。
那是他看了巩创哥哥给的《训狗指南》,胡说八道的一句话。说什么就算是兄弟,也会给顾熠阑追他的机会。没想到对方居然还记得。
那是一道道残忍的划痕。粗看不显,但触感清晰。
他要很慢很慢地走过去。如果对方还没走,就再说两句话;如果走了,就算了。
一靠近对方,苏泽岁就又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扑鼻而来,让人心痛。
顾熠阑颇有耐心地把五十七条录音全听了一遍。这些听完后,又干脆重新播放起之前那些已经“完美结束”的成品。
按道理,封闭而熟悉的客厅,有着柔和明亮的灯光,还有着他这个亲哥哥帮忙撑腰。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是跟顾熠阑说话的最佳地点。
随着口中的轻声复述,他又陷入了回忆的漩涡之中。
这是最后一面。永别了。
……那个时候,苏泽岁在想什么?
……
在可见的未来中,男人会把他带回去,像之前那样,继续不上不下地吊着。什么事都瞒着他,然后在未来某天,突然要离婚。
“哥哥说话没真话。”顾熠阑垂眸看着他,任由少年扒拉他,道,“但你上次说的那个机会,还算数吗?”
顾先生在他心中,一直是顶天立地、无所不能的存在。他对一切都游刃有余、应对自如,这世界上,好像就没有他解决不了的问题。
也不知是不是哭得过于沉浸,苏泽岁这次忘了抗拒,就由他这么抱着、安抚着。
苏泽岁低头捏手指,没有答话。
顾熠阑沉默了。
苏泽岁打了个冷颤,方才的冷静,都是在抽离出身体情绪后的假象。
见识了自家弟弟长达三个小时不间断哭泣、自闭后,他也不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