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不行!
修士的意识在艰难挣扎,想要自冲击中脱身,偏偏总是不得其法。
这样下去,莫说他们了,空间中的那些道友怕也要跟着遭殃!
然而危急关头,还能有什么办法?
“不,一定能有办法!”
邬九思似乎听到了道侣的声音。
阿青的神思还是朦朦胧胧的,却在这关键时刻用尽全力地挣脱了一刻。
这句话话像是一双手,轻轻地、却也是极为有效地推了邬九思一把。
邬九思仿佛还在原地,却已经从前头动弹不得的状态当中脱身了。只是水声依然徘徊在邬九思耳畔,他本就有了预感,此刻定睛一看,果然,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在这片他们创造出的空处里,两人似乎拥有类似“心想事成”的能力。前头郁青借此塑造出了和他记忆中一般无二的泥土,眼下出现在邬九思身畔的却是茫茫水域。
水域之外是模糊的青翠山影,伴随偶尔传来的风吹过林子的动静。按说还应该有人声的,毕竟邬九思上次前来是带着许多太清弟子。当他抵达湖心、与妖蛇——后头证明是妖蛟——相斗的时候,那些弟子便在为他助威、要他快走。
可现在,这些动静都消失了。
此地毕竟不是真正的玄州仙城,邬九思知道这点,却并不掉以轻心。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一汪细细的涟漪出现了,不断朝四周扩大。
邬九思抬起右手,将道侣拢到身后。同一时间,太初扇从他袖中滑了出来。
他无法确定自己即将遇到什么,也不知道阿青是付出了什么才能帮自己一刻。邬九思仅仅明白,这恐怕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耀目金光自扇页爆发,扇骨震颤之下发出阵阵“嗡嗡”声响,这声响却又被水面炸起、波涛四溅的动淹没。
接着,邬九思嗅到了血腥气。
他瞳仁骤缩,哪怕已经有所预计,却还是为那逐渐在水面之下扩散出的暗红色惊愕。这意味着什么?自己和阿青能“塑造”的不光是泥土、水流,还有……
生灵。
“是啊,”邬九思低低地笑了,“是啊——”
既然他手中可以长出一朵凤尾花,既然已经知道他们可以在这片空寂天地当中任由意念去催动一株灵植长大,那当真有一条妖蛇、乃至妖蛟出现在他身前这片水中,又有什么值得奇怪?
可是,可是!
当初修士们是怎么在尝试失败后安慰自己的?塑造生灵,那是唯有天道才能触及的领域!
比起骤然得到巨大力量的欣喜,邬九思此刻更多感受到的是彻骨的寒意。他忍不住想:“如果我和阿青可以,那创造出《鸿蒙阴阳诀》这套功法的人呢?他定然也……”
现在,那个人去了哪里?
邬九思忍不住抬头。然而入眼的不是昔日岁月中随处可见的天空云层,他看到的唯有一片遥远的蒙蒙雾气。
不止如此,随着水流不断变得混浊,他手中灵扇上的金光迅速暗淡着。方才被压下的、经脉当中不断传来的痛意再度出现了,唯一的好事儿,是此刻邬九思的神思还算清楚。
怎么回事?——罢了,问题太多,现在不是钻牛角尖的时候。
他先重新收起扇子,又将道侣又带到身前,握住对方的手。
“阿青,”邬九思柔声说,“咱们方才怕是着道了。这地方实在怪异,怕是一时无法摸清。还是先把你我都调整好,再谈继续前探的事。”
话是这么说了,可实际上,邬九思并不觉得道侣会回应自己。
阿青方才还是晕晕乎乎的呢,就算是寻常时候修士醉灵也不是那么好恢复的,何况现在?但他讲了,对方又总能听到几分,这也够了。
“九思,”偏偏郁青不光是听到了,还要叫他,“你听。”
邬九思怔然片刻,很快反应过来,“阿青!你?”
“你快些听。”郁青又说,“是父亲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