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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会不光是我,那晚船上的所有人都没有看出他的面孔。”

说这些的时候,郁青短暂地扭头去看后方的袁仲林与众多太清弟子,分辨着他们的神色。还是充满了不信任——察觉出这点后,他重新回头,去看邬九思。

“九思”两个字在他舌尖滚了一圈,成了“邬真人”。

他从来没有觉得后两个字拗口,直到今日。郁青叫得磕磕绊绊,艰难十足,“真、真人,我找不到那个人,可以天一宗的人脉,兴许能有线索。倘若能把那株灵草找回来,你的伤势——”

邬九思沉默。

就像方才郁青自问一样,他也在问自己:“时至今日,你还要相信他的话吗?”

一个声音在心底说:“他已经没有必要骗你了。”

立刻便有另一个声音问:“当真?”

“你说,”邬九思道,“他看穿了你的乾坤袋。”

郁青点头。

邬九思说:“他是化神巅峰以上修为?”

郁青:“我不知道,不过——”

邬九思:“当今世上,化神巅峰往上,能数出来的不过五个。”

郁青停住。

邬九思:“玄州有二。父亲如今在闭关,不会是他——他也没理由取走自己炼的乾坤袋里的东西。

“玄天门的易长老也在闭关,千年不曾听闻消息,他会突然出现在船上吗?

“云州同样有二。云梦门的孔长老,说来算是那边掌门的老祖宗。他倒是没有闭关,可云梦门与天一宗历来交好,早些年,比龙血更珍贵的灵药也曾互赠。郁道友,你在说他老人家抢了灵植?

“另一个连人都不是,只是海里的一头巨鲲罢了。若是它,你怎会‘不认得’?

“还有,龙州……”

他一个个数过去,态度温文,语调温和,说出的话却字字如刀,落在郁青胸膛上。

“他不信我。”郁青想。接着,这四个字开始反反复复地出现在他心头,“他不信我,不信我……哈哈,我骗了他那么多,他如何能信我!”

“你不知道这些。”邬九思说,“是,我从未与你提起过。”

“可是,”郁青又想,“他在其他事上不信我便罢了,眼下说的,可是与他性命有关的大事!就算不信,也得去查查吧?”

“兴许是又有新突破的修士呢?”青年道。说着说着,又听到了从背后传来的笑。

他瞬间变明白,自己又闹笑话了。

从前还是少峰主“道侣”的时候,郁青也曾指着灵植园子里的一样喊药植出另一样的名字。可那会儿,负责灵药培育的太清弟子只会“呀”一声,告诉他不是的,正确的答案是什么。

这不是在尊重他,只是在尊重少峰主。如今少峰主自己都不在在乎,更何况其他人呢?

“一个筑基,”有人暗暗在说,“怕是境界稍微高一点的天雷都不曾见过。”

“是,他知道化神雷劫是多大动静吗?”

“别。你这一提醒,他马上要说,兴许抢他灵药的修士不用渡劫呢。”

“哈哈,哪有不用渡劫的人?又不是那种一出生就八九十阶的灵兽。”

“……”郁青又哑然了。他再看邬九思,看得无比认真、无比信重,像是要把对方的模样完完全全烙印在自己眼中。今日一别,兴许便是最后。

一直到邬九思别开目光,郁青才意识到,这场闹剧的确该结束了。

该说的话,自己都说过。该给的东西,自己也已经给出。九思——邬真人——让他走,他的确应该离开了。

“你也保重。”他轻轻地说。这句话后,郁青深吸一口气,扭身看向屋室入口的方向,抬起一脚。

在这只脚即将落在地面时,他听到一道声响,叫他:“等等。”

郁青猛然回头。

他看到袁仲林压着眉毛、冷淡而厌恶地看着自己,说:“把九思给你的东西留下再走。”

第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