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药浴,显然要比之前几次都要重要。
周时予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清理现场,不仅把宅子里的人都撵了出去,连宅子外围三丈之内,也不允许有半点人烟。自己更是亲自在宅子外头把守,谁敢好奇地往这边张望,当场便是二十军棍,没有半点求情的余地。
净房内。
萧妄已经由周时予帮t?忙褪完上衣,和之前一样安静地靠坐在浴桶壁边。
也不知是不是为了方便他们行事,原本摆在浴桶外的马扎,也被“好心”地放进浴桶之中,就在萧妄**,方便沈盈缺落座。
沈盈缺草草扫了一眼,便克制不住面红耳赤,一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她就恨不能就地扒开一条缝儿钻进去。
可有什么办法?
事情是她答应的,那虎狼之药也是她让加的,这时候再反悔,连她自己都瞧不起自己。罢,既来之则安之,就当是提前为将来的新婚夜做准备了!
深吸一口气,她抬起手,颤颤扯开了自己外衫衣带。
*
像是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萧妄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也不知道今夕是何年,只能感受到周身越来越炙热的烧灼感,仿佛整个人都被架在火上烤。
越想逃离,就越是清晰。
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能在火焰上一遍一遍反复灼烧、燎烤,身体里最后一滴汗流干了,就开始流血。等最后一滴血水也烧干,大约就是他的死限。@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竟一点也不害怕,甚至还有那么一些如释重负。
本就不是被期待来到这世间的人,死了,或许对大家都是一种成全。
便是在这时候,那股柔软的冰凉触感抚上了他身体。
起初他以为是错觉,只是自己濒死前产生的虚幻妄念,并不存在,直到那抹温柔的触感绕着他几乎被火焰吞噬滚烫的身躯,宛如盛夏山间的清凉溪水,一点点化去他周身的燥热和疲惫。
他不禁想起小时候,自己高热不退,傅母不停更换冰帕,帮他擦拭身子,不眠不休。那动作太过温柔,以至于他以为,是阿母终于过来看他了,等睁开眼,却只看见无限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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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发不愿醒过来。
只要不醒过来,他就还能欺骗自己,阿母只是太忙,太累,抽不出时间照顾他,并不是真的讨厌他。
可要是不醒过来,阿珩怎么办?
那丫头那么傻,旁人对她稍微好一点,她就愿意把整颗心都交付出去,倘若没有自己在旁边护着,她再遇上萧意卿或者拓跋夔之类的渣滓,又该怎么办?
阿珩……
像是一把淬了蜜糖的刀,骤然捅进胸膛,萧妄心里一会儿甜蜜似春暖花开,一会儿又酸疼得仿佛整颗心都要被这个名字生生剜走。
若是她,会选择留下来吗?在自己重病的时候。还是会跟他阿母一样,连一眼都懒得看他?
“阿珩……”他不自觉呢喃出声,周身也越发滚烫,尤其是腹下。
曾经的记忆在脑海中不断灼烧,他不愿醒来,只狠狠抓着那道朦胧的影,不停在席褥间辗转沉沦。无论她如何哀求,他都不肯松开。
那股温柔的触摸似乎也听见了这声含糊的呢喃,怔愣地停顿了下。
他以为她也要被自己吓走,忙不迭伸手攥住,大喊:“别走!”
就听一声轻微的“嘶”,一道更加柔软的声音,便饱含喜悦,在他耳边欢喜而疲惫地响起:“忌浮!忌浮!你行了吗?忌浮!”
他缓缓睁开眼。
梦里的红绡软帐悉数如水墨般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径足有一丈宽的硕大圆形香柏木浴桶,上下四道铜箍,涂着厚厚的桐油。汤水在桶内来回涤荡,随之橘黄的烛光,悠悠泛起淡淡的茶绿色,药味熏人。
什么都变了。
唯有那个被他反剪住双手,牢牢压住的姑娘,还和梦里一样,睁着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