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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盈缺能得此祈福殊荣,足可见天禧帝对她的喜爱。

一时间,建康城内想与她攀交之人不计其数,送礼的香车宝驹能从覆舟山一直排到大通门。连她尚未入仕的阿弟沈蹊,和小姨母月如是的身价也跟着水涨船高,连明年四月流觞曲水宴的帖子,都已经提前送上山来。

萧妄虽帮她挡了大半部分,却还是阻不了他们如滔滔江水般奔涌不绝的热情。

沈盈缺毫无办法,中秋节翌日便坐上马车,提前和萧妄出发,南下前往信安郡。

那是一座十足的“山城”,出门便可看见奇峰峻岭,山上的奇花异草比之黟山也不逊色。其中最著名的莫过于,因“王质遇仙观棋烂柯”的典故而闻名遐迩的“烂柯山”,也便是石室山。

因着“金铃良人”的传说,沈盈缺一直对那里满心好奇,这次出来,她自然要去看上一看。若是当年那个诓骗阿母买铃铛的癞头和尚还在,她自也是要替阿母“好好报答”一下人家。

在城中寻了间客栈安顿好,她便带上人,杀了过去。

诚如阿母所言,山上的确古木参天,青松翠竹,景色宜人,置身其中,恍如入了仙境。当中一座插天峰更是高耸入云,一眼望不到顶。

沈盈缺要去的石桥寺,便藏在那片郁郁葱葱的古樟深处。正是黄昏入暮时,寺内晚钟声起,古朴浑厚,伴着阵阵念禅声,有种超脱岁月的宁静致远之感,再躁动的心都能生出泰然之感。

沈盈缺不是佛门信徒,象征性地在大雄宝殿上了两炷香后,便依照知客僧的指引,循着寺内的花树夹道往后山走去,很快便看见烂柯典故中所说的那座“天生石梁”。

当真是巨如天桥,横跨东西,恍如大鹏展翅。早间山上应是刚下过雨,此刻云销雨霁,到处都蒙着一层白茫茫的水雾。石梁便如天界通往人间的拱桥,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石梁上方建有一座七层雁塔,四角各自悬有金铃,风过也无声。石梁下方便是石室,也是道门中常说的福地洞天之一的“青霞第用语天洞”,足有三丈多高,开阔又平坦,数百人同时入内也不会拥挤。室前立着一座八角攒尖的小亭,名唤“曰迟亭”,室后则是一片幽深无际的谷地。

一线天光自石梁中间的狭窄缝隙间倾泻下来,浮尘渺渺,水雾澹澹,衬着寺内的梵音暮钟,当真是世外仙境,让人流连忘返。

沈盈缺不自觉便看得出了神,直到前方响起一阵轻笑,她才恍然回神。

“看来今日来访的小友,还真是不少。”

沈盈缺循声望去,这才发现那一线天光下方还摆着一张石桌,并两方石枰。桌上置有一面棋盘,想来就是典故中说的“仙人棋”。

而眼下跽坐在此间对弈的,是一位大腹便便如弥勒佛、笑起来更像弥勒佛的白色袈裟僧人,以及萧妄。

沈盈缺惊讶地“啊”了声,上前道:“阿兄不是去石室村看望那位被荀家抢了田产的老翁吗?怎的到这来了?”

——不外乎她奇怪,且不说他们此行的目的,就说萧妄的身体。自白鹭洲一别后再见,萧妄身上那股透骨之寒就跟冰雪见t?日头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不但每日无需再泡汤泉,沐药浴,穿狐裘,身子还越发燥热。她以为这是病体见好的征兆,还傻乎乎地同他道了声“恭喜”,回头见周时予那死灰般的脸色,才知道,这是真正病情加重的情况,一点也不值得恭喜。

沈盈缺甚至发现,他那双原本应该浅褐如琥珀的眼睛,颜色加深许多,瞳孔边缘还冒出了几缕淡淡的红丝。看向她的眼神也日益微妙,仿佛猎豹盯上猎物般,叫她浑身起栗。

偏他本人还一无所觉,犹自跟从前一样优哉游哉度日,和她插科打诨。周时予急得快哭了,他才象征性地吃两服药,以示安抚。

原本今日到达信安郡,按计划,他去石室村看过情况,就回客栈休息,谁知竟又出现在这?

瞧这模样,他和面前这位胖和尚似乎相识已久。真是奇了,一个尸山血海里出来的修罗,跟一个救苦救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