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0(10 / 52)

天造地设天上掉下个沈妹妹。便是有那不同意的,也都夹紧嘴巴,瑟瑟不敢多言。

殿内气氛一时间融洽非常,比正旦宫庆还和谐。

吴兴王两排银牙几乎磋出火星子,却又不敢再唱反调,只能满怀希望地望向天禧帝。

然荀勉之又忽然转了声调,感叹起来:“曾几何时,淑妃娘娘也是功臣遗女,其父战功彪炳,其母宽厚仁善,常开粥棚接济流民,便是淑妃娘娘自己,也是为陛下挡箭而落下重伤,致使花信之年,便香消玉殒……”

秋派众人闻言,心头皆“咯噔”了下。

——荀勉之口中的“淑妃娘娘”,便是萧意卿的生母。其母族为辅佐天禧帝上位,几乎家破人亡,连她自己也为天禧帝丢了一条命。天禧帝因此念她至极,对她留下的独子,也是掏心掏肺地疼爱,只不过后来因萧意卿被荀皇后收养,这才逐渐和他离心。

荀相公这个时候忽然提及此事,无疑是诛心,哪怕天禧帝再不希望晏清郡主嫁入东宫,也不好再说什么。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惯会拿捏人心,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然中的。

天禧帝龙颜果然不再似方才看萧意卿时那般紧绷,眼神里甚至还多了几分怀念,揉着膝头长吁短叹道:“就依众卿家所言,拟旨赐……”

然“婚”字还没说出口,殿门外就先传来一声拖长尾音的通报:“晏清郡主至——”

一瞬摄走了殿内所有声音与魂魄。

太极殿重地,天子小朝会,连那些四品以下的官员,都没机会迈入这道殿门,一个无官无职的小小女娘,是如何进来的?

还是这么个风口浪尖,怕是来者不善啊……

众人面面相觑,望向殿外,各有所思。

天禧帝诧异地看向曹惟安,以为他又跟自己隐瞒了什么。熟料曹惟安也是一头雾水,只能一径冲他尴尬地笑。

反倒是自上朝起便一直神色郁郁的萧意卿,眼底骤然多了几分色彩。

倒也没怎么喜出望外,就是忽然间活了过来,像是一幅走笔寥寥的水墨画卷,乍然点上明媚的色彩,疏淡的留白便成了热闹的烟火人间。

等回过神,他已经朝着那道通报声,怔怔走出去大半座殿宇。

然殿门外率先映入他眼帘的,却不是那道叫他一夜辗转难眠的女子倩影,而是一位颀长高挑的青年——

他头戴赤金冠,发束白玉璜,织金卷云纹的赤红锦袍在晨光中滚烈翻腾,宛如赤浪淘金,即便不曾被坚执锐,亦如熊熊燃烧着亘古烈焰的高岭灯塔,冷峻挺拔,气势昭彰。

正是已经三年不曾上过朝的广陵王,萧妄!

而他身后磨磨蹭蹭挨站过来的,更是一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袅娜倩影——

同样是一身织金卷云纹的赤红衣裳,同样是一副精致无双的皮囊,身段亭亭,楚腰纤纤,明明瞧着弱不禁风,眉眼间横扫而来的锐意却似无形的刀锋,让人在盛夏大暑天也能生生抖出一身鸡皮疙瘩。

萧妄的身高刚好高出她一个头,两人并肩站在一块,衣袖交缠,身影相叠,有种说不出的般配,仿佛是天定的姻缘,凭谁也拆不开、散不掉。

萧意卿倏地沉了脸。

天禧帝霍然从龙座上惊起。

连一向处变不惊的荀勉之,也深深皱起眉,十根干瘦的手指在笏板上扣得“咯咯”响。

其余官员更是张口结舌,一动不动,若不是衣袂还在随风飘动,直要叫人以为,这偌大的太极殿不过是一幅不会动的工笔重彩画卷。

沈盈缺无奈地叹了口气。

昨日在宫宴上闹事之时,她便料到今日早朝定然不会安生。不是秋道成出来挑衅,就是吴兴王开口发难。而以这对舅甥脑子里那几斤浸过水的馅料,定然斗不过荀家这群老狐狸。

保不t?齐还得把她好不容易争取来的优势,变成更加糟糕的劣势。

她这才专程起了个大早,赶这场小朝会。

原以为这一路上最棘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