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沏安神茶的闻喜走过来, 摸不清汉王的意思, 便道:“这可问住老奴了,王上您也是女子,不妨想想,您会因何事而开心呢?”
“寡人嘛……”刘枢理所当然的说:“叫上下群臣、内外百姓,都乖乖听命,寡人自然就高兴了。”
闻喜:“……”
他怎么就忘了, 自家这位主子是和寻常女子不一样的性子。
刘枢放下名册,又拿起另一卷竹简, 问道:“怎么久不见郦大夫的奏疏呈上来?廷尉司的职务交接这么慢吗?”
闻喜这才反应过来汉王兜这一大圈的目的,就道:“只怕郦大夫还未接手廷尉司呢。”
“为何?”
闻喜道:“因为郦大夫已告假好几日了。”
“告假?她为什么告假?何时告的假?寡人怎不知?”刘枢合上了卷轴,一连串的追问。
这一大堆问题叫闻喜听出了其中的焦急,搁在从前,汉王是从来不关心臣下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的,他俯身道:“王上,九卿告假都是直接与相国大夫说的。”
“哦。”刘枢也意识到自己有点反应过度了,就忍住不再说什么。
闻喜接着道:“听闻郦大夫有一阵子不来了,据说是告的病假。”
“她病了?!”
刘枢又无法淡定了,放下奏疏,站起来,自语道:“一定是上次在狱室呆了二十日,染了病气。”
弯月出于宫阙之上,时辰有些晚了,闻喜见她站起来,他以为她要睡,便端来安神茶。
刘枢皱皱眉,“喝什么茶!寡人要出宫。”
闻喜惊讶道:“出……出宫?现在?王上……这阵子去通知准备仪仗可来不及。”
“要什么仪仗?寡人自己去。”刘枢命道:“去准备一件普通的衣裳来。”
闻喜明白了,汉王想要悄悄微服出访,看她的表情一点也没有玩笑的意思,闻喜只好按她说的去准备了。
这也不是刘枢第一次偷偷溜出宫去,该注意什么闻喜都知道。最近汉王越来越大胆了。
一个时辰后,一辆简陋的马车循着小道就停在了郦壬臣院子门口。
不得不说,郦壬臣的小院子实在过分偏僻,过分难找,也过分狭小简朴了。
刘枢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险些要惊掉下巴,很难想象,郦壬臣马上就是要做九卿大夫的人了,住的宅子却和她的身份一点也不相符。
上弦月高悬,天上星光点点,刘枢没想多做停留,只想看一眼郦壬臣而已,看看她病的重不重,不然的话,她根本没法放心。
主仆二人都下了车,闻喜也穿着普通人的打扮,走上前去,敲了敲连个牌匾也没有的木头门,他年纪一大把了,还要跟着主子晚上出来探病,真是累到没脾气。
小院里连个看家护院的狗都没有,几声敲过,里面无声无息。
刘枢低声道:“如果主人已经睡下,就算了吧,我们明日早点来。”
主仆二人正要转身,却听到里面有人拖着草鞋披衣走过来,隔着门问:“何人至此?”
闻喜赶紧贴上去,不答名姓,隔门只说:“深夜叨扰,我们是来探病的。请问你家主人已经歇下了么?”
里面的人感到很奇怪,将门打开一道缝,露出半张脸,打量门外的人,这开门的自然是田姬了。
田姬先是打量了一眼闻喜,随后又飞快看向刘枢,然后“砰!”的一声快速关上门,徒留主仆二人在门外,没说让进,也没说拒,更没提她家主人是否歇息。
刘枢和闻喜面面相觑,不明不白。
不过很快她就明白了,因为院里亮起了灯,一盏两盏……大概有四五盏灯样子,灯影透过门缝交映重叠,似乎提灯的人们在快速的忙着什么。以这个宅院的规模来说,也只够住四五个随从了。
紧接着,大门吱呀一声被重新打开,这一回不是只开一道缝,而是全部洞开,甚至连内堂的门也都打开了,大大敞着,举目望去,一览无余。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