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霈之埋伏在房顶上的人撤下来,骑上胡同里的马,朝纪霈之的方向追了过去。
半盏茶的功夫后,一干人看见了停在护城河河岸上的纪霈之的马车。
然而,车里人不见了,河面上一个人影没有。
领头的扯住缰绳,“吁吁”两声停了下来,回头问道:“有会游水的吗!”
陆续赶过来的二三十人面面相觑,但无一人应承。
“草!”领头的骂了一声,用脚蹬磕了磕马腹,叫道,“我们去西门。”
……
唐乐筠和纪霈之上岸时,白管家已经等在岸边了。
他禀报道:“王爷,御花园里的人已经处理干净,皇上在延寿宫,里外都是我们的人。”
纪霈之给唐乐筠使了个眼色,“好了,这里不用你,你马上回去,我随后就到。”
白管家答应一声,不敢耽搁,施展轻功朝御花园门口飞奔而去。
唐乐筠跑去水榭,迅速换下湿淋淋的衣服,出来时,纪霈之也准备停当了。
纪霈之道:“走吧。”
唐乐筠点点头,过来与他并肩而行。
御花园里草木茂盛,菊花盛开,景色怡人。
纪霈之走得很快,但步履轻松,表情从容。
唐乐筠问:“王爷不紧张吗!”
纪霈之道:“不紧张。”
唐乐筠纳闷地看了他一眼。
纪霈之唇角微勾:“你觉得我应该很紧张,对吗!”
唐乐筠道:“对。”
“首先,今天要大开杀戒的是我;其次,我今年二十三,但一直活在死亡的阴影之中,这件事于我不算什么。”纪霈之转头看向唐乐筠,“筠筠,我现在很兴奋,你怕不怕!”
唐乐筠道:“王爷兴奋,是因为大仇得报还是江山在手!”
纪霈之道:“都有。”
只要不是为了杀人而高兴,就没什么可怕的。
唐乐筠眨了眨眼,“如果我大开杀戒,王爷会不会觉得我很可怕!”
纪霈之在她水淋淋的头发上摸了一把,“你觉得我是哪种不知好歹的人吗!”
唐乐筠耸了耸肩,“我……娘说过,男人喜欢女人的时候,女人做一切事情都是对的,都是可以原谅的,一旦不喜欢了,女人做什么都是错的,都是不可原谅的。”
纪霈之沉默片刻:“男人都这样吗!”
他这话挑起了唐乐筠的某根敏感神经,她谨慎地说道:“不只男人,有些女人也一样。”
只是不被这个时代所允许罢了。
走在一旁元宝和吕游目瞪口呆——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聊这些情情爱爱、无关紧要、鸡毛蒜皮的小事!
不过二人的担心是多余的,之后的纪霈之始终保持着沉默,直到进入延寿宫,与永宁帝面对面。
永宁帝穿着松垮的道袍,面如死灰地靠坐在椅子上。
八仙桌上摆着早饭,粳米粥、包子、牛奶、鸡蛋等,总共十几样,但一样都没有动过。
他对面是一位姿容出色的年轻妇人,正在掩面哭泣,浑身发颤。
二人原本被十几个黑衣人包围,直到纪霈之进来,黑衣人才四下散开,消失得无影无踪。
纪霈之在元宝拎过来的椅子上坐下了,波澜不惊地看着永宁帝,黑溜溜的铁如意在左手手心不徐不疾地转动着。
“咳咳!”永宁帝用力地清了清嗓子,抬起手,坚定地指上了纪霈之的鼻尖,“小畜生,朕早就拟好了传位传位诏书,朕即便死了,大炎的江山也轮不到你做主!”
纪霈之手里的铁如意忽然一停,一道黑影便带着风声撞向了永宁帝的指尖。
永宁帝大骇,想要躲闪,但彼此的距离太近,已然来不及反应,眼睁睁地看着如意球撞上他的食指指腹,将其拦腰折断后继续向前,重重地砸上他的前胸,然后坠到大腿,“咚”的一声掉到了地板上。
“啊!”永宁帝惨叫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