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窗帘,强光照进来,空灵幽深的恐怖感瞬时散去。
方惜亭微眯起眼,视线落在书架处,在一众黄符、木剑、以及千丝万缕浸过墨斗的红线封印起来的阵法后。
那尊被高高供奉起来的黑面鬼神像,双眼似乎也紧盯着他。
于恒挤进房间来,汇报情况:“副队,侦查技术小组已经赶到。”
“他们在冰箱冷冻室里,发现有被嫌疑人残忍虐杀,并切割分装的动物尸体。”
方惜亭那时蹲在墙角研究阵法,谢序宁站在床头处,检查赵平常会翻阅的睡前书籍。
男人刚拿起一本,听见于恒的话,特意纠正道:“确认只是虐杀?”
他扬扬自己手里已经翻开的书:“而不是为了后续杀人分尸,提前学习,做的功课?”
方惜亭听他那样讲,站起身来:“是发现什么了吗?”
他脑袋凑过去,却瞧见对方手里,不过是些涉及民间风俗的杂谈:“这算什么证据?”
谢序宁趁他没离开,书页卷起,轻轻敲下那猫儿的头:“没看完呢。”
他重新翻开,指着用红色马克笔标注过的重点:“冤魂、怨气、破除执念……分尸、藏尸、清洗血迹……”
再结合之前,两人在电脑浏览记录中看到,近半个月内,赵平查询了八百余条有关切割、分解、脱骨等,带有详细操作步骤的屠宰及烹饪视频。
于恒吃惊:“所以是他杀害许晴晴,又怕对方化成厉鬼索命,所以特地在家中布阵压鬼?”
方惜亭摇头:“镇鬼一般是在埋尸地,许晴晴生前没有来过他家。”
于恒问:“那为什么?”
他话没说完,突然反应过来:“啊,是他老婆……”
按说,陈茜受不了丈夫背叛,伤害自己和腹中胎儿,属于含冤横死。
赵平目睹惨状,心中有愧,与妻子相伴多年的家庭支离破碎。
在这间满是回忆的屋子里,倍受甜蜜幸福、欢声笑语的往事所折磨。
他大概率会常常在家看到妻子忙碌的身影,不分昼夜。
在长时间想念、痛苦、懊恼的情绪中备受煎熬,极易产生焦虑情绪,导致后期失眠反复,神经衰弱。
许是不堪受扰,所以在家中设置阵法,想要驱散妻儿生前在家活动的行踪轨迹。
期间也对许晴晴起了杀心,才把妻离子散的罪过全部推到对方身上。
抓住许晴晴想要逃离潘强掌控的心理,假意出手,协助对方潜逃。
实际内心里,却是做好了一切报仇雪恨的打算。
包括拿猫猫狗狗练手分尸,提前购买用以作案的面包车,出现在许晴晴失踪地的监控盲区。
得知事情败露,又忙不迭的打包行李准备潜逃出国。
这一系列的举动,都非常有问题。
方惜亭带队搜查赵平家中里里外外、边边角角所有能提取到的线索信息。
又在垃圾桶里翻出被扔掉的小票,看到他在家门口附近的五金店内购买绳索、铁锤、防水胶布等,疑似预谋作案的作案工具。
到初步勘查结果结束后,现场封锁,方惜亭和谢序宁带队折返。
案件搜查到新的嫌疑人,需要重新制定排查方案,办公室内熙来攘往,比早上八点钟的菜市场还要繁忙。
“法医室出具二轮检测报告,给每个人都打印一份。”
“潘强那边三轮提审,提供给警方的不在场证明,均不足以生效。”
“还有他家那两条被追债人打死的狼狗,根据检验,齿缝和胃部残留都没有所谓的人肉组织。”
谢序宁被堵在办公桌位前,不停有人上前同他汇报工作。
还有中午用油漆桶打砸他的阿姨,辖区派出所民警也打来电话询问他是否想要继续追究。
谢序宁焦头烂额,哪还有心情管这些?
他随口敷衍道:“你们办她打砸、故意损坏他人财物的案子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