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您跟皇上是怎么了?”
“皇上今早走时,命人?把永乐宫封了,不许任何人?进出……”
承琴泪水涟涟,似乎比常清念更为?恛惶无?措。
听罢这话,常清念不由头?疼敛目,昨夜记忆纷纷杂杂地?涌上心?头?,不断纠缠混淆,只觉周玹当真说过要赐她自尽似的。
常清念悲从心?来?,忽然握住承琴手腕,声音嘶哑道:
“本宫想打香篆。”
只当常清念是要平心?静气,承琴不敢再追问,只踉跄着扑去柜前。取出一应香具时,手指还在轻轻打颤。
常清念掀开雕漆香函,竟忽然取下?腰间荷包,将自己身上的玉髓香也混入香粉当中?。
承琴瞧清常清念动作,登时吓得脸色惨白,颤声道:
“娘娘,您这是……?”
这香粉中?有皇后的椒兰,娄婕妤的降真,岑妃的沉水,德妃的牡丹皮……
承琴早就?看出来?,这哪里是一炉香?分明是一盅血!
如今常清念把玉髓香掺进去,是在奠她自己吗?
常清念喉中?皆被苦涩堵满,根本吐不出半个?字来?,遑论安慰承琴。
将香粉填平在篆模子里时,常清念指尖冷得快没知觉,眼神都在不由自主地?放空。
可今日这香烧到一半,忽然火止烟息,竟是烧断了。
自从学会打篆以来?,常清念手中?还从未有烧断的香。香灰未曾压平,是她的心?不静。
望着炉中?残香,常清念只觉天意昭然,不禁垂眸苦笑?道:
“如今这香已成,便取个?名儿罢,就?叫……”
“断魂香。”
“断什么魂?”
周玹厉声喝断,身上一袭衮袍尚未换下?,立在殿门口,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上罢此生最?短的一次朝会,匆匆赶回来?,却听到这么一句,登时又被激起心?火。
抬手挥退众人?,周玹大?步朝常清念迈来?,原本偌大?空旷的寝殿,似乎陡然间变得逼仄。
“你不是喜欢攀皇恩?怎么不接着攀了?”
被常清念要死要活气得够呛,周玹竭力握拳克制,仍不禁恨声道:
“你想吃避子药,朕只当你年纪小不经?事,朕都随你;你想置常家于死地?,朕也纵着,大?不了给你换个?外家。朕对你千依百顺,都焐不热你这冷硬心?肝!敢情你来?朕身边,就?是一心?惦记去死?”
“离开朕?你这辈子想都别想。”
周玹握住常清念双肩,话说得凶狠,眸中?神色却几近恳求。
他都不再求她的心?了,只求她人?能留下?就?好。
常清念被这一串质问砸得怔愣,好半晌都没回过神来?,眼前周玹的面容也逐渐朦胧。
“妾身没有一心?惦记去死。”
常清念摸不着头?脑,只好呐呐辩解道:
“也不想离开陛下?。”
周玹掌心?微松,心?底躁怒稍稍平息,目光却仍紧攫住常清念,仿佛要看穿她弯绕心?思。
察觉彼此根本对不上话茬儿,常清念慢慢反应过来?什么,却仍不敢置信地?问道:
“陛下?爱……爱……”
“我爱你。”
顾不上计较胜负,周玹毫不犹豫地?接道。
甭管这话是不是临死前的施舍,常清念猛地?扑去周玹怀里,泪水仍止不住地?在流,内心?却前所?未有的平静,似是终于等到归宿。她本可假装坚不可摧,却在温柔爱意里溃不成军。
可下?一刻,恐惧再次将她包围。
常清念忽然推开周玹,带着哭腔质问:
“陛下?又骗妾身!妾身心?肠狠毒,虚伪懦弱,自卑又自负,陛下?喜欢妾身什么?”
这回倒是轮到周玹怔神,几乎是凭着本能在思索。他早知常清念言不由衷,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