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温云反应过来,垂下眼眸,隐藏住了眼底万千翻涌的情绪,只紧着嗓子回话道。
“丽妃娘娘认错人了。
臣妇不姓周,臣妇姓徐,唤做徐温云,是工部侍郎郑明存的内眷。以往从未见过娘娘,更是不认识什么姜盼儿。”
姜姣丽也是在触及到她的瞬间,才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确是活人。
所以她就是太后娘娘点名要见的那个郑明存的发妻?
难怪皇上一直没能将她翻找出来。
原来是因为她这?些年并未顶着周芸的名字行事,而是更名换姓了。
趁着她垂眼的功夫,姜姣丽就像是打?量关在铁笼里的猎物般,缓步围着她绕了一圈,嘴上的话语却?是和煦至极,甚至略带了几分委屈。
“……周娘子隐瞒身份,必有缘由,本?宫若是兴起了详查,必能寻出蛛丝马迹,可本?宫又岂会是那样多事的人?”
“本?宫只是伤心,伤心周娘子不肯认我,想?当年在镖队中,若非周娘子施手?襄救,本?宫只怕早就被那老虔婆虐待死了,今日哪里还能有命站在你面前?
本?宫想?着如何偿报你都不能够呢,莫非还能害你不成?”
这?番话说得入心入肺,听?着实在诚恳至极,且也很有些道理。
虽说同?样都是镖队中人。
可论身份,论权势,论手?段……
眼前的姜盼儿,与?那个胡商欧伯特,压根就不是一个量级。
欧伯特一介胡商而已,与?京中官眷,最多也就能扯上些布料上的联系,就算她抵死不认,也没什么。
胡商能力有限,就算认出她,察觉出什么蹊跷,手?腕也扳不过荣国公府,翻找不出什么蛛丝马迹。
而姜姣丽不一样。
她现在是皇上的枕边人,宠冠后宫,按照现在的势头?,哪日来个母凭子贵,登上皇后之位也并非不可能。
这?样的人物,若当真动了心思详查,能有什么是查不到的?
不仅能查出她的真实身份。
甚至还有可能查出郑明存的隐疾,顺藤摸瓜查出辰哥儿的身世。
两害相权取其轻。
现在的情况是,宁愿暴露身份,也绝不能暴露那个隐藏在荣国公府那个最大的秘密。
且就算承认了又能如何呢?
姜姣丽又有什么理由会害她?
说到底她现在只是个从六品的诰命,而姜姣丽已经是整个祁朝唯二尊贵的女人。
二人根本?没有利益牵扯。
她又对姜姣丽曾有过恩情。
这?位丽妃娘娘压根就没有任何理由,没有任何动机,会加害于她。
所以徐温云心中权衡再三,终究还是松了口。
甚至有些后悔,为何没有一开?始就相认,免得引她生出万千疑心。
“……其实当年臣妇也就是举手?之劳,倒让丽妃娘娘记挂了这?么多年。”
徐温云先是认下了周芸的身份,又顺着她的话,略微提了提当年的恩情,最后才温声解释。
“臣妇不是故意不想?与?娘娘相认。”
“只是当年臣妇化?作周芸行事时,惹出过些风流债,后得幸嫁了个温润郎君,又生了大胖小?子,正是夫妻和美,圆满顺遂的时候。
为免让夫家知晓我的那些腌臢事儿,很早以前就更名换姓,与?过往切割了。”
这?话说得有理有据。
姜姣丽当下也就信了。
周芸现下口中的风流债,指不定就是当年与?皇上有过的那段情。
也是。
想?当年她对陆客卿是何等的死缠烂打?,穷追不舍……众人都看在眼里的,那有伤妇德,放荡不羁的疯魔样,若是传了出去,她还如何能得嫁高门?如何能穿上这?身诰命夫人的衣裳?
自然是要藏着,捂着的。
她与?皇上当年为什么没有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