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徐温岚却动辄就怨声载道,惹得卉芳院的下人都对她颇有微词。
她是个爱闹腾的性子,装了两日之后,那起子心里的躁动就憋不住,开始试探着放飞自我起来,下人们?一个看不住就喜欢往外?跑,花房庭院乱窜。
有一次在月洞门?的转弯处,险些还冲撞到了何宁。
何宁在柳叶的搀扶下正?要入院,只觉团黑影扑袭而来,一个躲避不及,就被人撞上了肩头,吓得她立马捂住了已经隆起的肚子。
幸好?柳叶眼急手快,立马上前将主子扶稳了。
气得立时破口大骂。
“谁家院里的杂碎!两只招子都生蛆流脓了么?,是着急去奔丧还是急着去投胎?若是冲撞了我们?大房六奶奶这一胎,饶是你那通身贱皮烂肉都赔进?来,也担待不起!”
伺候徐温岚的婢女,脸色发白,立即双膝触地扑通跪下,嘴里不住地告饶着,“六奶奶勿怪,这是三奶奶的娘家妹妹,刚来府中不久,还不知道规矩,还请六奶奶宽宏大量,莫要同她计较。”
这婢子态度倒是好?。
架不住正?主,倒如土地菩萨打哈欠——神气得很。
徐温岚懒懒屈膝赔了个不是,认错态度不甚诚恳也就罢了,偏还嘟囔了句,“……怀个孩子哪儿就那么?矜贵?六奶奶罢了,又不是嫡长媳,搁这儿和谁摆款儿呢?”
何宁望着那个已经跑得没边儿的背影,只觉被气到脑仁儿都疼,
“她徐温云一家莫非就是来克我的?她踩在我头上也就罢了,她那娘家妹妹算是什么?东西,竟也敢对我如此不尊不敬?婆母还没将家业交到她手上呢,她娘家人就拿嫡长媳这三个字来压我?便且等着瞧,她究竟能狂到几?时!”……
另一头。
过?了中秋之后,郑明存在府中焦急的待了几?日后,终于?如愿接到了朝中调令,去了工部入职。
新?朝新?气象。
自李秉稹登基后,宫中不仅要重新?修葺一番,还要建造好?几?座宫殿,郑明存平日里当差本就格外?上心,更何况现在还是新?官上任,自是警醒万分。
吃睡都在公署中,熬驴似得待了七八日,直到今日休沐才回家。
他回来后先是去德菊堂给詹氏请了个安,而后就往涛竹院走。
才将将跨入内院的垂花门?,前方远远就瞧见个身着绯红衣裙的女子,娇娇媚媚地迎上前来,吊梢着眉眼同他请安,“见过?郎主。”?
郑明存压根就不记得自家院中还有这么?号人物?,这股矫揉造作的劲儿,实在是比他那六弟妹还要更胜十倍。
他心中有些不耐,却又担心或是哪家叔伯新?纳的妾室,不由?蹙着两道剑眉,冷声问道,“……你是?”
“姐夫怎得不记得我了么??
是我呀,衡州温家的三娘子岚儿呀,你和二姐回京城前来衡州省亲,我还敬姐夫酒来着呢。”
这么?一说,郑明存记起来了。
徐温云除了那个病秧子妹妹,好?似确实还有另个嫡妹,是个痴愚的,姿貌不佳,脸上的脂粉倒抹得却比城墙还厚。
郑明存压根不想与她多说一句话,可奈何在人前时,维持温润公子的形象已经习惯了,只扯扯嘴角,
“……是我眼拙,未曾认出你来。”
徐温岚是个正?在待嫁的女儿家。
她梦寐已久的夫婿模样,就是郑明存这样的。相貌俊朗,风度翩翩,才华斐然,出身高贵,以至于?每次徐温云夫妇回家省亲,她都要凑上前去多看上郑明存好?几?眼。
现下人就在眼前,她不禁生出几?分腆然,略带几?分扭捏道,
“姐夫贵人事忙,记不得也是有的,只是我和四妹由?衡州来京已有五六日了,却还未和姐夫用过?膳,不知姐夫何时……”
“另还有要事,失陪。”
郑明存哪儿有心思听她说这么?许多废话,淡道了这句后,就阔步朝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