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相信,挚友就这么死了呢!他们这四个活了上千年的老家伙,现在竟只剩下三个了!她绕着洞府走了一圈,又回到了原处,百川真人问:“如何?可有发现什么异常?”
月华沮丧地说:“一切都和以前一样。”
百川真人叹息道:“这也在我的意料之中。要是真能发现什么就好了,可惜,这里什么也没有。我们回去吧。”
“我想去劈石松那儿看看。”月华哀伤道,“我们已许久没在劈石松下一起饮酒赏月了。今天是七月十五,我们去劈石松给威灵送一杯酒吧。”
劈石松是雷公山上的一大奇观。最初,它只是一棵从巨岩中挣出身的孱弱小松。威灵发现它后,甚为惊奇,当即把其他三位上仙叫来,在这小松下喝酒诵诗,祝它茁壮长大,成为一棵参天大树。从此之后,这松便成了威灵的心头肉,他每隔三两天总要过来看看,开花了,结果了,都要把其他三位朋友喊来。
归一最开始还来,不久便对这种频繁的聚会失去了兴趣,经常性地放起威灵鸽子了。然而,每逢这松树的十年大寿,威灵却还是要把他抓来喝酒吃饭的。归一不胜其扰,最后竟闹着要给这树算卦,看看它到底能活多少年,威灵怕他算出来这树早死,之后便不敢抓他过来了。
归一走了后,另外三个喝得反而更尽兴些,谁叫这家伙不知情趣,每次喝酒都板着脸,好像谁欠了他死的。众人在树下拉拉家常,聊聊趣事,有时还把徒弟们喊上,六七个人热闹极了,也是兴事。
然而,不知从何时起,威灵渐渐不再喊他们来这喝酒,而更喜欢在洞府聚会。虽然,每逢这松树的十年之寿,他们总还是要来看一看,甚至聚一聚的。只是聚了两三回,威灵的兴致似乎都不高,后来也就渐渐不聚了。再后来,威灵闭关了,劈石松变成了无人问津的所在,直到月华现在突然想起它来。
如今,这松树已是千年高寿了。劈石松不负威灵对它的期待,现在已长成了一个颀长的巨人,傲然挺立在绝崖之上。那块巨石,早被它一分为二,如一个硕大的蚌壳般敞开着。石头底下有威灵开辟出的一方小台,那便是他过去常邀人喝酒赏松看月对歌的地方。
无怪乎月华要想起它来,除了这里,哪还有更合适的给威灵祭酒的地方呢!
月华不禁悲从中来,她在袖中拿了一壶清酒,洒在地上,祝道:“威灵啊,愿你在九泉之下,也可以喝酒赏月。你要是在天有灵,就告诉我,究竟是谁杀了你?要是凶手真是你那个不成器的徒弟,那他现在又在哪里?”
酒水滚落地上,横流四方。百川站在石台边,望着崖下幽幽的深谷,几缕惨白的云雾,缭绕谷中,给这本就阴森的景象更添了一分恐怖。一阵阴风吹过,灰雾微微荡开了些,露出谷底焦黑的枯木。百川双眼一瞪,飞身而下。月华一惊,转身看去,百川已不见了。她向崖下一望,立即明白了。
她忙飞身下去,见百川站在枯木乱石中,神情凝重地四处查探。其实用不着探查,焦黑蜷曲的断树,崖壁上大大小小可怖的裂痕,还有地上散乱的像凝固的熔岩般的石块,无一不表明这里是威灵曾和人战斗的地方。那些战斗的痕迹蔓延数百米,由此可见战况的激烈。
仅一个卿铁笛,能跟威灵打成这样吗?
痕迹尽头,是一个深深的大坑。这坑就如一张黑漆漆的兽口,直对着灰色的天空。坑中积了些雨水烂叶,百川将它们清扫干净,便看见了坑底一大片黑漆漆的东西,就像一朵捶扁了的张牙舞爪的黑菊花,又似一只邪恶的黑蜘蛛,中心肥厚,许多长短不一的黑须向四周飞溅出去,伴着星星似的黑点。
月华惊呼一声,她双眼赤红,悲愤地望着那坑底漆黑的血迹,叫道:“这才是威灵死的地方!他真是被人杀死的!”
百川紧盯着坑底已老成黑色的血迹,忽然,他俯下身,从血痕中捡起了一截瘦长的东西。这玩意是木头做的,可竟没被烧烂,只是黑乎乎的,看不出原貌。但它也不像普通的树枝,上面似乎有些雕琢的痕迹。
“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