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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闻道 雨霁长安 59793 字 2个月前

偏只那一次, 也唯这一次, 差点让他失去又一软肋。

晚晚,是被他亲手?逼死的。

他的余生怕都要陷入在杀妻的无尽苦恨中。

他紧紧握着那锦鞋,再不敢去想。

他欠晚晚良多?,余生无法偿还。

东方既白,天见大亮。

他将那鞋履放下, 他的掌心沾了许多?细碎泥土, 他净手?后,踏入内室,看见江锦书已?然起了身坐在榻上, 齐珩刚欲凑近,便听江锦书惊慌的声?音:

“你别过来。”

“求你, 别过来。”

说罢,她窘迫地坐在榻上不禁落下泪来。

她不想在齐珩面前这般窘迫与狼狈。

齐珩垂眸,才看见她的衣衫和床褥上沾了几分血迹, 他兀地心痛起来。

江锦书生阿媞时难产血崩,险些命丧, 便是保下命来, 也落下了这崩漏之症。

“你出去,好不好?”江锦书低声?恳求, 泪一滴一滴地落下,却仿佛如滚石般一块一块地沉重地落在他的心头。

齐珩没有?动?。

江锦书几近绝望,道:“我真的不想让你见到?我现在的样子,求你让我保留几分颜面,不成吗?”

齐珩兀地心痛,原本亲密无间的二人如今却生分如此。

她所谓的狼狈,本就是她为他生儿育女时所患之症。

那亦是他的罪证。

可如今她却几近自伤与自怯地对他说。

求你让我保留几分颜面。

这句话,虽无形,然其锋犹胜如水的并刀。

寸寸剜心。

那本就是他欠她的。

他没有?如江锦书所说离开内室,反而他兀地大步上前,心疼地抱住江锦书的身子,她的身体?有?些凉,齐珩抱她抱得很紧,他想告诉她,他永远都不会抛弃她。

江锦书被他抱得一愣,随后她在他的怀里痛哭起来。

她委屈地哭泣,泪水浸湿了他的大半袍衫。

她身上浅浅的血腥味渐渐为雪中春信所替代。

“晚晚,对不起,是我让你受苦了,真的对不起”

“我就在这,哪都不去,你怨我也好,打我也成”

江锦书当真捶打在他的身前,一字一字地在哭诉:“我好恨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齐珩紧紧抱着他,任由她的厮打。

良久,齐珩没有?叫旁人,自己将弄污的床褥换了来,江锦书换上齐珩的衣衫,缩在床榻的角落里,她黯然低下头,轻声?道:“你,你废了我吧。”

齐珩一怔,他心口处隐隐作痛,他声?音沙哑道:“你说什?么?”

“我知?道他们不想让我留在你的身边,我也知?道崔知?温封驳了新法,他是冲着我来的,不该牵连到?其他无辜的人。”

“再说了,我现在这个样子,配不上你的皇后。”

“你废了我,选择其他家世清白、品行高洁的女公子,对你、对我、对天下都好。”

“我也,不会怪你的。”

齐珩低下头,他忍住泪水,他道:“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我配不上你。”

“你会有?更好的女公子来配你的。”

“什?么女公子,我通通不要,你是我的妻子,我们行过结发之仪,你还带着我阿娘的手?镯,我除了你,谁都不要。”

他急忙牵住江锦书的手?。

江锦书抬眼看向他,瞧了须臾,她淡然地挣脱开他的手?,她轻声?道:“陛下,妾做了个梦。”

“梦里,你不是这样说的。”

“我怕,那个梦会成现实。”

“我已?经没有?退路了,不想再赌了,请您。”

“放过我吧。”

外殿传来瓷瓶落地碎成残片的声?音,齐珩耳边翁鸣,他听不清周围的一切,唯独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