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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金瓯(科举) 水渺 48149 字 2个月前

如今谢家阿叔一提青苗钱,她几乎瞬间想到了李大家,李大家上季借的青苗钱也?该还了!

上个月若不是雨水大,冲塌了李大家的一座山头,那座山头开垦早,去年秋就播了麦种?,今年五月该打粮了,一场雨过后,山塌了一大块,什么都没了,李大家这青苗钱大抵也?还不上了。

惠娘瞬间打了个寒颤!

“郎君……”她微仰着?头看谢壑,谢壑眼神安抚了她一下?,轻轻摇了摇头道,“无?妨。”

薛氏犹豫了一下?,开口叹道:“咱们村里那个李大,实在是不好相与,若是踏实肯干的人家,周济他些银钱,来年丰收还了倒也?无?妨,只是李大有那么个赌癖,接济不成反被黏上就吃力不讨好了。我听说他家借了两季的青苗钱,又被雨水冲塌了一座山头……”

薛氏的话音未落,便有两个官差骑驴过来,道上尘土飞扬,官差手?里拿着?一册本?子勾勾画画,对前面的惨状充耳不闻,依旧急催青苗钱,对还不起青苗钱的人家,抓鸡捉狗,田地家产充公。

“大褚村这两日就要完工了,接下?来便是长留村了。”官差骑在驴上念念叨叨道,“怎么这一季的青苗钱这么多户拖沓着?尚未还清?若是烂了账,县太爷那里可不好交代啊。”

与他同行的官差若有所思的回道:“无?妨,有上等?户做担保烂不到你我二人手?里,再者?说实在不行再问朝廷要人迁边也?是可以的,天高皇帝远的,我们只做好手?头分内之事即可。”

二人身后是大褚村的牛车,拉的是充公的破衣烂套,锅碗瓢盆等?物?。

在那牛车之后是个干瘦的妇人坐在黄土路上歇斯底里的号哭道:“天杀的老天爷,不开眼啊!旁人借的青苗钱还不起,抄我的家干什么?!是逼老婆子我回头也?吊死吗?!这日子没法过了。”

尖哨的哭声令人毛骨悚然,吊死在路边的一家八口被人从绳子上解了下?来,在不远处挖了个大坑一道埋了,连卷裹身的破草席子都没有,亦没有过丧事,一是没亲近的人了,二是谁家也?没这个闲钱办事。

兔死狐悲,一个低矮的坟头堆好了。

谢家的车可以重?新赶路了,几人却陷入了沉默之中?。

惠娘默默的想:李大家是个老大难,一保一甲里出这么个不过日子的破落户,早晚也?得把别家日子拖垮,今日之事像面镜子一样,仿佛照见的是她们的未来。

郎君若能参加科举还好说,自己家免租免役,亦有法子逃脱出李家的阴影。可如今……

哎,努力过来过去,还要落得个家破人亡的境地,这可如何是好?!

谢壑垂眸看着怀里的儿子,经过刚刚那一遭,小儿神色恹恹的,半晌后方才试探的问道:“这些日子柱子娘和柱子爹一直在吵架,柱子说他大伯家怕是还不起青苗钱了,官差会来抄家的,我们家也会被抄吗?”

在场的大人神色一滞,无?人应答。

永宁县城近在咫尺,大家验过过所之后,一一排队进了城,薛氏走在最后面张了张嘴,到底是想说些什么,只是一时没好意思张口而已。

这次谢老汉进城是去官衙里报名?参加县试。

两家人在县衙处分开,惠娘一家去茶楼送点心。

今日得到的点心钱不少,合着?前些日子一直攒着?的银钱,足足可以挑个上等?的小羊羔了,可一家人俱都面无?喜色。

路上耽搁了一下?,惠娘一家从茶楼出来时已经临近晌午,惠娘想着?自己养羊的经验并不丰富,不妨去找薛氏帮忙来挑,在此之前两家人先汇合在一处吃顿馄饨。

惠娘三人在约定好的地方,左等?右等?还是没等?来薛氏夫妇,无?奈只得去县衙处找寻,却见这对老夫妻正坐在县衙不远处的大槐树底下?哭。

上前一打听,却得知谢老汉跛足,不符合县试报名?要求,而他的军户未销,必须出人考试,军令如山,不得违抗,这就离谱了。

谢老汉户籍底下?就他一个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