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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昏暗,他头一次看见薛镜辞如此狼狈的模样。

平日里严丝合缝的洁白法袍被弄得淩乱,衣襟微敞,露出玉色的肌肤。

隐约的酒气顺着寒风散逸开来,那人眼神疏离淩厉,却掩不住其中的红血丝和眼下的乌青。

萧寻的心砰砰跳动起来。

因为命格一事,他始终怀疑薛镜辞对自己是否真有情谊,如今他当衆背叛,薛镜辞竟如此气恼与伤心。

是因为在意自己?

萧寻忍不住上前一步,温声解释道:“师尊,昨日之事都是灵峰峰主逼迫我的,他知道我是萧家人,想要从我身上挖出萧家傀儡术的秘密……”

薛镜辞取走他的命格,他也报複过了,此事就算扯平。

今日之后,他们还可以重新来过。

薛镜辞静静看着萧寻,他曾以为自己很了解这个人,如今却只觉得自己从未看透过他。

“你不必说了。”

薛镜辞打断了萧寻,“我们之间师徒缘分已尽,想来我并不适合当你师父,从今日起,就当从未相识过。”

萧寻愣住,没想到薛镜辞竟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

可明明他对薛镜辞所做,根本不及薛镜辞伤害他的万分之一。

萧寻心口一紧,下意识伸手去抓薛镜辞的衣袖:“师尊……”

薛镜辞冷冷拂开他的手,视线掠过不远处的灵峰:“这里没有你的师尊。”

说罢,他重重关上了门。

可谁也没想到,此后接连几日,萧寻竟都提着往日里薛镜辞爱吃的东西,一言不发地在门口等候。

舒默与罐子自然不会让他进来,罐子说话难听,见到萧寻便直接出言嘲讽。

“有些东西就是脸皮厚,蹭吃蹭喝那麽久,转头咬得人家房梁都塌了,舒默,来捉老鼠了——”

罐子嗤笑一声:“这院子也该打扫一下,免得什麽阴沟里的东西都能进来。”

听到两人将自己比作老鼠,萧寻面色沉凝。

他生平最恨别人说他出生卑贱,此刻心中恨意翻腾不息。

但最后萧寻还是强行压住,只是轻声道:“无妨,我会等到师尊消气的那一日。”

“师尊如此气恼,只是因为他看重我,只要他能开心,随他如何责罚都可以。”

罐子翻了个白眼,骂他是个疯子。

既然知道薛镜辞对他好,为何又当衆羞辱给薛镜辞难堪。

如今摆出这副模样又是给谁看。

他砰地关上门。

知道自己无法进入院子,萧寻便耐心守在门口,等着薛镜辞出来。

一连等了两日,直到又一场秋雨带走了最后的暑气,萧寻终于在门口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萧寻连忙凑上前,露出笑脸:“师尊,你愿意见我了!”

“萧师弟慎言,这里没有你的师尊。”

薛镜辞定定看向他,道:“认识这麽久,我至今都觉得自己看不透你。”

萧寻对上他的眼神,低低说道:“师尊想知道什麽,可以直言问我……”

薛镜辞淡淡问道:“你与我纠缠这麽久,究竟想要什麽?”

雨势渐急,水滴顺着薛镜辞的伞檐滑落,像是在他与萧寻之间分割出一道线来。

萧寻没有撑伞,一点点地朝薛镜辞靠近,轻声呢喃:“我想要的,我想要的——”

他长相温润如玉,可眼里的偏执却越来越深,竟还能再这样对峙的境况下,露出从未发生过这些事一般的纯粹笑意。

“我想要的,就只有师尊啊。”

见他神情疯癫,薛镜辞厌恶地皱起眉,觉得没什麽话再和这疯子好说。

然而萧寻却蓦地走近,伸手攥住了伞柄。

两人挨得近,萧寻的手指一点点收紧,执拗地强迫薛镜辞看向他。

他大半个身子还落在伞外,风从他身后吹来,却被尽数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