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怕拖,没事,不了。”
“那好吧。”
又说到人看?病,梁愿醒觉得?不要拖延病情大约是医生的惯性思维,想到这,他说:“那个……深哥。”
“哎哟,不敢当。”
“……”梁愿醒敛了表情,“问个正经事。”
“请吧。”
“你?为什么辞职?”梁愿醒问。
听他这问题,段青深停顿了下,然后快速飘过来一个眼神,问:“你先说你这个问题憋了多久了。”
“憋一路了。”
“挺能忍啊醒醒,憋到现?在才问。”
“早就想问了,怕冒犯你?。”梁愿醒解释。
“我?俩都?认识三年多了,你?怕冒犯我??”
好嘛,给他逮着了。这是什么回合制游戏?梁愿醒当?即噎住,尔后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我?靠?”
段青深就笑,笑了两声,说:“没事,不冒犯。辞职嘛……呃,其实我?、我?确实有点不想说。”
“那就不说了。”梁愿醒重新看?着前?路,“我?就是好奇,不是非得?知道,没事不说了。”
“不是。”段青深舔了下嘴唇,“不是不想告诉你?的那种不想说,是…我?会觉得?辞职的理由?显得?我?……懦弱。”
“怎么会呢。”梁愿醒反驳,“你?不要站在单一视角去看?待事情,懦弱的人可不会几千公?里去布尔津拍雪,也不会买个锯子放在车里,更不会在三十岁开始一段新人生。”
……段青深有点懵。
但他要冷静,因为他在开车,而且是夜间驾驶。他吞咽了下,说:“谢、谢谢。”
“不客气。”
片刻后,段青深调整了下呼吸,把话题拉回来,说:“今年年初,国际小行星中心发布了一颗彗星,当?时那颗彗星正在木星轨道外,天文学家们估算它?会在八月穿过地球轨道。”
“嗯。”梁愿醒点头。
“当?时还没那么多人关注,毕竟星星还没来。后来我?想请假去拍它?,但那时候我?刚刚聘上主治,同组另一个医生又很崩溃,因为他给病人开mri,病人要回家喝符水,他劝了几句,被投诉了。”
梁愿醒无奈叹了口气:“所以你?没请到假。”
“是的。”段青深说,“那阵子太忙了,没请下来假的时候,我?同事就安慰我?,说下次再拍吧,等能休年假的时候再出去。总之……医生就是这样?,毕业了就好了,进医院了就好了,规培结束就好了,聘上副高就好了,退休了就好了。但……但不是的,我?们院有个教授,87岁了又被返聘回来。”
梁愿醒一时有些不知道怎么接话,他转头看?着段青深。
段青深是圆领的毛衣,喉结动了下,接着说:“然后我?意识到我?会错过这颗彗星,直到八月,它?来地球了,观测地区非常多,视星等也很高,而且是夏天,天气都?很好,全世界的摄影师都?去拍它?了,我?没拍到。它?下一次来地球是六万年后,也就是说,我?永远错过它?了。并?且在以后,我?会错过更多星星,所以我?……辞职了。”
他说完,吐出一口气。毋庸置疑,为了一颗彗星而辞职,段青深觉得?这事说给谁听,对方?都?会觉得?太荒谬了,荒谬又矫情。一颗天外来物,和一份稳定的工作,在当?今这个做什么都?不容易的世道,他居然因为错过几张照片而辞职。
梁愿醒拿出手?机,换了首歌,Tai Verdes的《Last day on Earth》。
“嗯?”段青深发现?他换了歌,问,“为什么换歌了?”
他在开车,没法盯着中控屏幕看?歌名。
“Last day on Earth。”梁愿醒说,“在地球上的最后一天,如?果今天是在地球上的最后一天,我?将不会前?往教堂。”
一首不到三分钟的歌,梁愿醒跟着在唱,唱给段青深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