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修史真的有一种苦苦的小废物这种感觉。
*
下值回家后,就见娘亲正在数钱。
“我的俸禄是八石。”张白圭幽幽道。
“我也是。”叶珣哽住。
两人只觉天都塌了。
赵云惜茫然地看着两人:“八石?”
这上要养老,下要养小,区区八石,够做甚?
在国子监卖炸鸡已经稳定了,她请了三个人,现在运作的极好。
每日里入账稳定。
张白圭原先想着,等他做官了,就给娘亲买金手镯金项圈,如今看来,这成了空。
简直岂有此理。
赵云惜记得明朝俸禄一直都低,笑着道:“等你们做到高官了,记得提提俸禄,也免得让后来的官员承受你们的苦。”
没钱是真苦。
腰都挺不直。
她如今能这样自如,是她能赚钱,腰包鼓,只要不是软蛋被拿捏,自然有话语权和自由权。
“你们翰林院需要食堂吗?”她问。
张白圭闻言眉眼一弯,笑着道:“京中官员的伙食一律从光禄寺出,那滋味……”他品了品,难以描述。
“俱小道不负责任消息称,夏首辅都自带餐食。”叶珣耸了耸肩。
吃得少生无可恋。
“哎。”上班的滋味不如想象中美妙。
“还有不负责任小道消息称,首辅自带美食,而次辅吃食堂,看着他吃香喝辣,都哭了。”张白圭小小声道。
赵云惜:?
好一手小道消息。
次辅那可是严嵩!
吃饭菜吃哭了,还真是不负责任的小道消息。
“明天晌午,我给你俩送饭菜去。”她琢磨着,随便做点,也比吃食堂好。
“过些时日吧。”张白圭叹气:“刚去当值,不能太张扬。”
先老实几日再说。
赵云惜点头,她自然有自己的事要忙。先前白圭参加科举,今日在武昌明日在荆州府,她不能撂开手施展。
如今定居京城,她便要好好攒家底了。
毕竟想要为他谋身,钱和权缺一不可。
权他自己有,钱得自己来。
如今做了小京官,旁得不说,维护自己的小店铺还是绰绰有余。
于是——
赵云惜开始寻觅铺子。
京城中的铺子珍贵,租金也高,她寻了离翰林院近些的地方,不过十平左右的小隔间,一年租金便要三十两,贵到屙血。
赵云惜肉疼至极,却还是租下了。
她还要有老本行,卖炸鸡。
这个生意是真的好做,腌制过后便能炸,不占地方又很香很好卖,回款速度也快。
她琢磨着将香露带到京城,最后还是放弃了,这是达官贵人爱用品,在江陵卖卖不显眼,拿到京城就难说了。
心里来回盘算,先把这两个铺子给盘活再想其他。
而此时。
两人已经在翰林院站稳脚跟。
张白圭捧着茶盏,抿一口清茶暖身子,再慢条斯理地提笔写字。
修史不需要文采,用词精准简洁便可,对他来说,实在太过简单。
他觑着同僚的上交工作量,自己也相差无几地交上去,剩下时间便泡在藏书阁中,开始疯狂看书。
他记性好,看过两遍便能记住,纵然有些许遗漏,回头再看一遍就补上了。
因此在翰林院的生活也十分快活。
他在翰林院中,到底入了官场,只要用心观察,就能发现其中的暗潮汹涌。
比如夏首辅乃孤臣,从不结党营私,但他才华横溢,办事效率极高。
再比如皇帝其实不问政务。
整日里沉迷修道。
张白圭不解并大为震惊,他打小,连鬼神都不信。
因为儿时去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