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到了周六。
一大早苏倩便推着陈平出发去医院做康复治疗,临出门时陈平的轮椅不小心把鞋架撞了一下,最上面的杂物盘连带着放在里面的钥匙、手电筒以及免洗洗手液等小物件散落一地,发出一连串的动静。
返回厨房检查天然气开关的苏倩听到声音连忙跑过来。
“老公你没事吧?”
“没吵醒咱儿子吧?”
夫妻俩同时开口,目光交汇,又都忍不住笑了。
“没呢,我刚去看了一眼,睡得呼呼的,像小猪崽。”苏倩说。
陈平露出心疼的神色,眉宇间却又有些掩饰不住的高兴,“昨天儿子学习到半夜,四点多的时候我去上厕所,还听见他在说什么电荷电能的。”
“四点钟还没睡,这也太辛苦了。”苏倩顿时心疼不已,决定回来时顺路去市场买点排骨,好好给卷生卷死的儿子补一补。
十点半,手机闹钟把陈竟夕吵醒了。
他缓慢地睁开眼睛,伸手把闹铃按掉,把手机塞到枕头下面,翻过身十分珍重地又睡了五分钟。
十点三十五,已经到了不得不起来的时候了,陈竟夕这才不情不愿地起床。
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陈竟夕一边刷牙一边审视着自己的黑眼圈。
昨天晚上他认认真真地写数学作业写到十二点,自觉成果还算不错,除了有一道题实在不会。
原本陈竟夕打算第二天再找机会给陆遥夜打电话,可眼前忽然闪过早上陆遥夜说“有不会的题随时问我”的样子。
那笑容既欺负人又欺负狗,总之十分欠揍,而且还一再强调是随时。
非常自信。
陈竟夕有点不爽。
于是他默默定了一个很“随时”的闹钟,然后上床睡觉。
三小时五十七分钟后,闹铃响了。
陈竟夕花费一分钟的时间重启程序,迅速回忆了一遍前因后果,又用两分钟唤醒有关于那道数学题的记忆,最终在凌晨四点整给陆遥夜发送了一个视频通话请求。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就连小区里的狗都睡了,陆遥夜必不可能清醒。
陈竟夕原本打算小小地吵陆遥夜一下,等到铃声响个十几秒再挂断,然后第二天一早去嘲笑他,却没想到陆遥夜竟然真的接了。
暖黄的灯光,柔软的浅色睡衣,略微有些凌乱的额发和少年幽深的眼睛。
真是从未设想过的场景。
陈竟夕一时有些发愣。
“小夕,怎么了,”陆遥夜的声音有点干还有点沙哑,随着镜头拉远,他的整张脸出现在屏幕上,“这么晚找我,发生什么事了吗?”
“……不会。”清了清喉咙,陈竟夕很不自然地说,声音压得很低。
屏幕上的陆遥夜眨了眨眼,“能不能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他的态度很好,一点也没有半夜被吵醒的烦躁,这反而让陈竟夕不好意思起来。
他觉得自己好幼稚啊。
“小夕?”见陈竟夕没什么反应,陆遥夜轻声叫他的名字。
陈竟夕很想就此挂断,或者跟陆遥夜说自己玩大冒险输了,但想了想又觉得这样不好,于是很老实地翻转摄像头,让摊开的练习册入镜。
“这道题我不会。”
“真的一点都不会,毫无头绪。”
“你说有不会的题随时问你,那我现在问问,”陈竟夕颇有点自暴自弃,同时又很心虚地说,他甚至不敢直视屏幕上陆遥夜的眼睛,“应该可以吧?”
沉默。
还是沉默。
足足十几秒后,陆遥夜原本还残留一丝睡意的脸上露出一种混杂着震惊和疑惑的表情,不可置信道:“你写作业写到现在?!”
凌晨四点!
太努力了,这是真的想进步啊。
深感自己责任之重大,陆遥夜再也无法安稳地躺着了,下一秒便翻身坐起,对陈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