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发上看书的可靠后辈,挠头抓狂的辅助监督……他看见他们,又掠过他们,就像路过一片零星开着野花的草丛。
他的双眼,他的神经,他的每一个脑细胞,乃至环绕在他身边的无限,都似乎变成了流畅而顺从的乐声,随着他无动于衷的目光流淌为一支比巴赫的作品更为精妙规律的乐曲。
五条悟无比冷静地意识到,他正在创造并运行着一个属于他自己的宇宙。
他正在成为神。
他抬起手,看到属于人类五条悟的手指正在溃散成细小的灰烬。灵长类的四肢不够灵活,说到底被困在碳基元素构成的肉身里,对他而言已经有些捉襟见肘——
毫无预兆地,雨停了。
尘世的污浊空气、术式运转的负荷、大脑燃烧的苦楚和丑陋又充满魅力的人间轰然砸在他的肩上,将原本已经自由地漂浮在半空中的五条悟按进了柔软干燥、还带着陌生人体温的被窝。
五条悟低头活动了一下不知何时自行复原的手指,看向身边已经昏睡过去的辅助监督。
他用属于人类的手握住哈泽尔的颈项,薄薄一层皮肤之下涌动着温热的血流。只要他稍一用力,这张苍白的脸就会涨成红色,继而变成濒死的青紫。也许她会挣扎,但那挣扎对他而言也不会比鸡崽更有力。
保护这样的弱者比毁灭他们要困难太多了。
这么想着,五条悟似乎已经看到了哈泽尔未来的死相:她不会有机会进入作战现场,但或许会因为过大的工作压力而猝死;被在操场练习术式的学生误杀;喝红豆汤呛死;在宿舍睡觉时因为梦游坠楼而死;走在路上被车撞飞;无缘无故被突然袭击地球的陨石砸扁……
甚至他现在随手拿着枕头都能将她当场闷死。
不知道是不是在噩梦中看到了五条悟此刻过于险恶的想象,哈泽尔昏沉地咳嗽两声,把脑袋向前拱了拱,顶在五条悟怀里揉成一团的被子上。
五条悟像撸狗一样搓了搓哈泽尔的头发,随后把她整个人拎起来抖醒。
哈泽尔掉色:“别晃,好想吐……”
“吐在床上的话我会把你卷一卷塞进马桶冲掉噢。”五条悟友好地提醒道。
他捏着哈泽尔的手指解锁手机,点开line问她:“喂,睁眼看看这家伙是谁?”
“谁……”
哈泽尔又试图把自己埋起来,这次她靠在了五条悟肩上。
五条悟沉默片刻,觉得这种疑似抱着自发热长条玩偶的感觉也不错,于是把哈泽尔按在怀里,越过她的脑袋读着屏幕上的聊天记录。
“你说,衣服已经收到了,但是在学校也要穿吗?多少有点不合适吧。a说,考虑清楚你的价值和身份。你说,真的要用这么成人向的肮脏装备玷污纯洁的校园吗?对话结束。”五条悟棒读,“是什么人会和你在纯洁校园里玩肮脏的play?作为教师的我可不能视而不见啊。”
哈泽尔迷迷糊糊地想起那应该是a给她寄来内衬凯夫拉防弹层的西装的事。衣物十分沉重,穿上会显得人无端胖了一整圈,更不要说在咒术高专遭遇枪击事件的概率比她被吃饱了没事干的教师撕碎的可能性还要小,哈泽尔对于穿上它们一直表现得十分抗拒。
但她懒得和五条悟解释那么多,于是仅仅简单地总结:“是金主,而且我姑且还有(审美的)底线,不会在高专穿的。”
五条悟:“辅助监督的工资很低吗?”
哈泽尔困惑地想要抬头,被五条悟按了回去。成年男性宽大有力的手掌笼罩在她的后脑,慢吞吞地揉来揉去。
五条悟:“还有这个。c说,你再不想办法救我,我就要自己逃跑了,到时候我会告诉全世界我是为了你而私奔的。你说,最近不是和你丈夫相处不错嘛,再忍忍吧,就当是为了我。c说,行吧。对话结束。”
哈泽尔越听越清醒。
好像有哪里怪怪的。
五条悟说:“嘛当然了,我是不会对你的感情生活说三道四的。但是你对e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