孰料刚一抬手,却被?一道温温和和的声音制止了。
“窗子开着吧。”
符柚是个心还算细的,当下便疑惑了。
她记得第一次来江府拜访他?的时候,她觉得冷要关窗子,就被?他?拦下了。
这屋里上好的檀木炭火烧得很旺,窗外的风却是极凉,也不知屋内人到底是冷是热,这不是更容易得风寒么?
似是读出了她心中所想,江淮之抬抬手,示意她重新坐过?来。
“此事本无人知晓,只是意外被?你撞见,想来也瞒不了你什么。”
“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她连忙表了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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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吟片刻。
“我不能待在不通风的地方。”
很简短的一句话,她却认认真?真?点了头。
“就是什么时候都不能关窗子吗?”
“嗯,也可以这么理解。”
他?想了想,试图同她讲明白。
“不通风不透气,没有光亮,封闭起来的小屋子,我会心慌脑昏,很不舒服,就如同方才在地下牢狱时一般。”
很奇怪。
对于眼前的小娘子,他?未设任何防备,明明胡诌一个理由便可以糊弄过?去的,却偏偏好好与她讲了。
或许只是自己觉得她笨,知道了也不会威胁到他?什么?
“那为?什么先生还要进去?”
她想不清楚了。
“守卫们说李乾景有事先走了,那肯定?他?走的时候你没有事情,为?何不跟着他?一起出来?”
她圆圆的大眼睛扑闪着,似是盈满了担忧。
“一个人在里面?,太危险了呀。”
江淮之听着听着,便展颜笑?了。
“说过?了,此事无人知晓。”
他?也并?未想到,此病症多年不犯了,偏偏撞在这一回?的地牢里。
“哦——”
她恍然大悟,随即竟有几分雀跃。
“那我们之间,现在是有秘密的咯?”
“听个秘密这般高兴?”
“那当然了!只有最亲近的人才分享秘密呀!”
她眸底清澈得很,叫他?看上一眼就有意识地控制自己挪开视线。
“胡言。”
饶是这么讲,他?的语调中却是听不出来几分斥责之意。
“都快要长?你一轮了,亲近什么。”
“先生不老?!”
符柚有自己的逻辑。
“那这个症状是生来便有的吗?我怎么从未听说过?,还是我读书太少?了,只要在这种屋内待上一会就会这样吗……”
她声音越来越小,眸中添了几分不知所措。
哪怕再?迟钝,她也明显感觉到,眼前人修长?的手指摩挲着银灰色墨松纹锦被?,不言语了。
她垂下了小脑袋。
那道御赐鹿托宝瓶烛台之上,烛心恰到好处地“噼啪”响了一声。
她向来是想什么说什么,一说起来就有些口无遮拦,也不管人家愿不愿意告诉她,就追着问来问去的。
先生肯定?要讨厌她了。
江淮之落在她脸上的视线很淡,似乎也在思索着什么。
他?亦觉有些冒犯。
只那逐客的话在喉中滚了几滚,终是不忍心说出口。
“……对不起……”
“江家历代皆为?帝师,你当知此事。”
他?嗓音微哑,生生止住了她小心翼翼的道歉。
符柚愕然抬眼,一时有些发?懵:“我、我知道……”
“每一代子嗣众多,无论嫡庶,若才学品行出众,皆有资格承继此位。”
江淮之倚在细细刻了凤鸣五琴纹样的梧桐木床架上,语气不咸不淡,似乎在讲别人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