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捞月亮 何仙咕 76377 字 2个月前

点认命,带了点无可奈何。

她笑容里的认命不是你爸爸杀了我爸爸的认命,而是我怎么摊上你这么个家伙的认命。

坏脾气、哭包、敏感脆弱,还有点疑神疑鬼。

怎么办呢,我就是喜欢你,就是离不开你,有时也烦透你,可我认命了。

抽屉里有好多东西,银色亮晶晶封皮的小本本,上面记录了她们的那什么一百件小事,还有用符号和文字代替的秘密暗语。

有个手掌厚的大本子,用了好些年,前面一半是笔记,后面一半是她们上课攒下来的悄悄话,什么话都说,晚上吃什么啦,谁和谁谈恋爱啦,吵架互骂傻逼啦……

另有一只旧的小灵通,里面保持了江饮贪吃蛇和俄罗斯方块的最高记录,还有当时的一百多首流行歌曲。

手心细细摸过,昆妲心安了,重新锁上抽屉,关了空调,去把窗户打开。

喧杂人声潮水般涌进来。

昆妲看见铁门外又有了来举牌的民工家属,她们哭天抹泪讨一个交代,妻子没了丈夫怎么办?孩子没了爸爸怎么办?

她们就堵在门外头,她们多可怜啊,再近一步就是擅闯民宅了,这花园多漂亮多豪华,门前的小喷泉比家里的卫生间还大,它就日夜不停地朝外吐着水,一天要耗费多少钱的电?

那喷泉里喷的哪里是水,是从穷人身上榨出来的血啊。

来了,又来了,昆妲一点也不意外。

赵鸣雁站在铁门前,让大家稍安勿躁,说罪魁祸首已经伏法,昆志鹏没跑呢,他已经被抓了,财产也冻结了,大家放宽心,赔偿的数额法院自有决断,大家耐心等候就是。

她们还是不走,还是哭,或许钱是次要的,她们只是需要一场发泄。

赵鸣雁说大家也不用担心他赔不起,不止昆志鹏一个人被抓,几千万甚至上亿的项目,昆志鹏一个人哪担得起,有好几个跟他一样的有钱人排队给大家赔钱呢。

赵鸣雁乞求,说女人和孩子也是无辜的,大家体谅体谅吧,再说时间耗在这里有什么意义呢?

这里确实不是主要战场,项目主要负责人的家门口、政府办公楼前,讨债的人更是堵得水泄不通,还有记者插在里面添乱。这些是昆妲从平板上看来的。

一看就看坏了,大数据捕捉到她,随便一划拉,“XX大桥坍塌事故”铺天盖地。

但也不是全无收获,她心里产生一些小小侥幸,有人共同承担总是好的,能稍微减轻点负罪感。

门开了,江饮进来,昆妲回头,合拢了窗户。

“没事的。”江饮抱抱她,“不管发生什么,我陪着你。”

“你有吓到吗?”昆妲语声关切,“我不怕的,又不是第一次了,我只是担心你被吓到。”

江饮摇摇头,“我不怕。”

她心痛她的谨小慎微,她好害怕她离开她,说话都小小声。

“我会一直陪着你,我们一起渡过难关。”江饮郑重承诺。

讨债的遇难者家属围堵了整整一周时间,期间全家人龟缩不出,花园里有赵鸣雁开辟的一小块菜地,正是豆角和小瓜的季节,冰箱里存货也多,足够四口之家坚持半个月的。

最初的悲伤和愤怒之后,家属们累了,慢慢也就不来了,也可能是转战别的地方,整一天,昆妲站在二楼房间里看着,铁门外空空荡荡。

第二天上午,韩笑给江饮打来电话,说照片洗出来了,让她抽空去拿,又说这几天忙着跟同学们聚会,差点忘了,还是照相馆老板打电话通知她。

“什么照片?”昆妲困惑皱眉。

“就是毕业典礼那天的照片。”江饮说。

“哦——”昆妲想起来了。

高考完出成绩,回学校拿学籍档案和志愿书,顺道参加毕业典礼。那天韩笑把她爸的相机拿来了,她们拍了很多照片。

“跟我一起去吧。”

江饮说好久没出门了,出去透透气,骑车兜兜风,再吃点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