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捞月亮 何仙咕 109520 字 2个月前

动车子,“我能开。”

车子上了高架桥,道路笔直,平坦宽阔,城市空寂的天两旁车灯飞快倒退,像飞逝的流星。

无声的悲伤凝聚,长久的沉默,风从大开的车窗里灌进来,吹乱了头发,吹干了还来不及流出眼眶的泪。

快驶入市区时,赵鸣雁才低而哑的一句:“我先送你们回去吧。”

“好。”江饮撑着坐起,望向身边昆妲,她头抵着车窗轻点两下。

晚高峰持续,主干道堵塞,车子走走停停,车窗外城市灯火璀璨,人声喧哗,更衬出车里那份压抑的死寂。

她们彼此都有些无话可说。

车子终于走到熟悉的大路上,就要回家了,昆妲坐直身体,抓住江饮始终摊在身侧等待交握的手。

“我有一样东西要给你。”昆妲身体朝驾驶座倾靠,太久没说话,她声音有点哑,清了清嗓子继续说:“妈妈的部分遗物我还留着,我觉得你应该比我更需要。”

车子猛地一个急刹。

后面车很凶地按了两下喇叭,赵鸣雁“哦哦”点头,重新发动车子。后面车驾驶员超车时冲她们骂了句脏话,她们无动于衷。

车子驶进小区时已经快十点,赵鸣雁跟着她们一起上楼。

江饮打开房门,客厅灯亮,赵鸣雁没有换鞋,直接走到客厅沙发坐下。

“在哪儿?”

赵鸣雁听见她们嘀嘀咕咕。

昆妲说:“包呢?”

江饮回答:“隔壁老太太家。”

“东西也在里面?”昆妲有点生气打了她一下,“丢了怎么办?”

“谁让你老吓唬我。”江饮小声埋怨着走进卧室,“我单独放抽屉里的。”

“我吓唬你什么了?”昆妲追进卧室。

声音小了,听不清了。

赵鸣雁心里空空的,满是回音。她们吵架都那么像,一句接一句,没完没了。她多可怜,她只能在她女儿身上找她的影子。

半分钟后,她们推搡着从卧室出来。

赵鸣雁被泪浸透的一双眼抬起来,她看到了一朵红玫瑰。

手工制作,绿色的毛线和铁丝是枝干,红色的毛线是花瓣,颜色不曾消退,经岁月沉淀,更显深沉。

是永不凋谢的小玫瑰。

——“送你永不凋谢的小玫瑰。”

“我们搬了好多次家,丢了好多东西,只有这朵玫瑰,妈妈每次都带着,用玻璃瓶插在床头柜上。”昆妲说。

赵鸣雁起身接过,脸上展露出笑容,她艰难维系着最后的体面。

“谢谢你啊。”她像是痛极了,却极力压制,努力睁大眼不让泪落。

“太晚了,我应该走了。”她把那朵玫瑰捧在心口,提起包匆忙逃离。

江饮想追出去,昆妲拉住她手腕。她们站到阳台上,看她路灯下瘦长的影子快速移进车内,车门“砰”一声响。

黑暗像潮水将她淹没,她单薄的身体蜷缩车后座,指骨攥紧了那朵小玫瑰,心脏的跳动每一次都牵扯起深藏骨缝的痛意。

回忆如刀,片片凌迟,也像一双温暖的手,抚慰、治愈伤口。

钞票、房子、贵重首饰,物质冰冷无情,她只能靠回忆过活。

她长久趴伏在车后座,沉溺虚幻,不愿醒来。

她们第一次分别,是江饮来到凤凰路八号别墅一周前。

赵鸣雁佝在床边收拾行李,给老娘买的补品、新衣先装进行李箱,最后才是自己的几件随身衣物。

白芙裳双手抱胸靠在门边看了阵,突然大步冲向她,把箱子里她叠好的衣服扯出来,胡乱丢到床上。

“哪需要带那么多衣服,你要去多久,接到人直接长途站买张票不就回来了?”

赵鸣雁无奈望向她,“总得陪老娘住几天,她一年到头都见不到我几次。”

“那我前面三十几年都没见过你呢!你一生下来,你们俩就大眼瞪小眼,我的时间哪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