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掐住宋持怀的下巴,他身近前似要吻上,宋持怀眼中闪过一抹厌色,却没有丝毫躲避之意。
他就这样看着魏云深的唇越靠越近,却没真的欺身吻上,而是就停到与他半寸之间,这个距离比直接亲上更加暧昧,带着半吻不吻、随时可以吻上的亲昵,随意说些什么或做出一个吐息,甚至就这么什么也不做,鼻尖缠绕的都是对方的呼吸。
半晌,魏云深将宋持怀的脸别到一边,嗤笑道:“你从前也这样,想要什么就拿自己示好去换吗?”
他声音里含着一股隐隐的怒意,宋持怀不知道他在生什么气,他“自作多情”过几次,如今不会再觉得魏云深是在为自己吃味,也懒得解释:“你心里都有答案了,又何必再问?”
魏云深呼吸一重,他突然用力把魏云深推倒在床上,后者只觉得自己身上一重,而后腰间覆上一股滚烫,正要挣扎之际,耳边却传来一道重声:“别动。”
温热的呼吸顺着他的脖子挤进身体,宋持怀身体一僵,便听到魏云深似乎十分疲惫:“就只是睡一觉,你别闹我。”
宋持怀:……
见魏云深果真没有要继续下去,他暗自松了口气,想到魏云深最后说的那句话,心里又免不了一阵暗恼。
什么叫他别闹?明明从来不老实的都是魏云深,如今倒好像回回都是他缠着要似的。
想到后面,宋持怀敛了情绪,他心道自己真是在魔界待久了也被影响,如今竟然开始去想这些有的没的了。
身侧的呼吸渐渐趋于平稳,宋持怀第一次跟魏云深纯盖被褥只睡觉,真的一点多余事都不做,竟还有些不习惯。
很快他就不想这些了,宋持怀尝试探入自己的金丹,上面的封印已经被他冲出裂缝,魏云深似乎对他的反抗毫无所觉,只要继续熬下去,他的灵力迟早能够回归。
只是希望到时候反噬之力不要太重,多给他留一点自保的余地.
虽然前一天晚上宋持怀的“表现”算不上好,第二天早上吃完饭,魏云深还是带人去了书楼。
所谓“书楼”,其实并不拔地成楼,而是从魔宫大殿往下延伸三层,挖凿出的一座绵延十里、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宫楼。
直到真正打开地下书楼的开关之前,宋持怀都保持着一种真假不定的怀疑。这座半成的宫殿表面看似恢宏壮阔,但因太久没有人居住打扫,已不大看得出当年的繁华,反而一派萧条荒芜,仿若多年未至人迹,实在很难让人相信此地内藏玄机。
而这一切猜想,都在魏云深打开宫楼的开关之后消弭无踪。
——只见随着一声“咔”响,大殿地上的石砖层层铺开,刚才还被烛光罩满的地上现出一股空洞的黑;而后那一片虚无中渐次燃起幽幽空火,阶梯也由两侧伸展合搭,不多时便造出一条通底之路。
宋持怀立于上侧,望着眼底那一片被飞跃的暖黄色烛光瞬间取缔而尽的沉渊宫楼,眼底震然,一时竟无法以任何言语来表达自己的震撼。
魏云深不是第一次看到这幅场景,他相比宋持怀要淡然许多,道:“下去吧。”
宋持怀这才回神,他一言不发地跟在魏云深身后,直到落底,刚才还只是星点的明亮立体平铺在眼前,宛如晚星缀月将二人包裹在中央,横空阔大,又虚幻得令人分不清真假幻梦。
“这里只有我跟冯岭来过。”
魏云深的声音为眼前的场景添了几分真实,宋持怀微微侧头,他难以从眼前的景色移开眼来,只拿余光看人,便听到魏云深继续说,“出去后也问过一些年纪较大的魔族,他们说魔宫这一带从前有禁制,他们进不来,更没听说过魔宫底下还有一座这么大的宫楼。”
宋持怀迟疑:“禁制?”
魏云深点头,他声音里添了沉重:“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这层禁制是在半年前凭空消失的。”
宋持怀敛目,他思索着魏云深的话,没再出声。
半年前……不就是魏云深堕魔、被驱逐出天极宫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