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糊的直觉。只是现有的信息太少, 他们还无法确定其中的关窍。
最终, 他们一致决定先按兵不动,看看情况再说。
孙乾用力一敲金锣,尖锐的鸣叫声震荡着覆盖了整个郡学广场,将所有嘈杂的议论声统统压了下去。
“肃静。”孙乾威严的声音从上首缓缓而下, “请肖君继续论学。”
肖敢作为一名寒门子弟, 家里的老大, 从小就被视为全家的希望。家里的经济并不宽裕,但一大家子依然勒紧裤腰带送他去读书,就是为了有朝一日他能学成入仕, 光耀门楣。
肖敢很明白自己身上的担子, 也很用功读书。但他好像天生就和儒学犯冲似的, 每当读到《论语》《诗》《书》他就哈切连天、心烦意乱。
唯有读到《庄子》《老子》时,他才能精神百倍、专心致志。
对此, 肖父非常不满意。
什么无为?什么道法自然?什么道遥游?
学那玩意儿能做官吗?能赚钱吗?能种好庄稼开好田地吗?能在鲜卑骑兵劫掠的时候保护自己和家人吗?
什么都不能, 还有什么学头?
在边疆恶劣的生存环境中浸淫了数十年的肖父, 自有一套卷天卷地的实用主义哲学。面对着明显学歪了的大儿子, 肖父的反应非常朴实无华且枯燥——他直接一锄头照着肖敢的屁股撅了过去!
虽然肖敢凭借着年轻灵活的身体躲过了这一击,但他的心灵却依然受到了沉重的伤害。
这日子没法过了!
从那以后, 肖敢便悄悄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家乡。正巧有消息说新任的刘府君在高句骊城重开郡学, 广纳学子。于是肖敢立刻抓起小包袱, 揣了几十个饼子,连夜赶到了玄菟郡学中。
通过初步的测试后,肖敢成为了都学中一名最低等的学子,解决了吃住问题,也结识到了同样学习《老》、《庄》的其他学子,初步找到了组织。但因为性格木讷、口吃笨拙,即使是在同样的《老》、《庄》圈子里,肖敢也是最边缘、最没存在感的那一类人。
因此,当他得知自己有机会进行高台论学的时候,第一反应是不可置信。
“我、我、我真的可以去高台论学吗?”
“那当然,孙祭酒亲自抽中了你,那还能有假的?”来传消息的人一把搂住肖敢的脖子,笑道,“恭喜你啊!这下子,你终于有机会把心里的那些想法都说出来,让大家伙好好听一听了。”
我会的。
肖敢抿紧了嘴唇,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复述。
我会将心里的所思所想统统说出来,让大家都来好好地论一论,到底孰是!孰非!
终于一步一步地走上了高台,肖敢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在黑压压的人群中紧张瞟过,结结巴巴地道:“庄子有言:有机械者必有机事,有机事者必有机心。机心存于胸中而纯白不备。纯白不备则神生不定,神生不定者,道之所不载也。”
一口气背完书上的话,肖敢终于有了种回到自己熟悉领域的安全感。渐渐地,他是背也挺了、腿也直了,说起话来也是越来越顺溜、越来越大声了。
“圣人早有明言,奇巧淫技最是堕落人心。在下游学四方,也见过不少这样的场景。一些村民们用上了磨盘、翻车之后,平时多了许多空闲,于是他们时常聚集在一起赌博、嬉闹,或生奸、或生盗,将好好的一个村落弄得乌烟瘴气。更有甚者,反而将原本的农事给耽误了!”
肖敢痛心疾首,说得慷慨激昂:“刘府君师从涿郡卢子干,饱读圣人之言,却将其抛之脑后。他主动开设百工馆,招揽工匠机师,制造各种机械,就是在带头腐化堕落,实在是大大的罪过!”
“哄”地一声,喧闹的火苗再次在广场上点燃。
刘备到任玄菟郡后,设租田、开郡学、施仁政,短短几个月就让整个玄郡的风气焕然一新。许多玄菟郡的民众、士子都真心敬服爱戴他。
如今一听到肖敢将刘备打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