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蔑视,只是头晕目眩、心里嗷嗷叫“我愚蠢我笨蛋,你给凡人亲一下”——是美到这种程度的人。
更何况洛安从不会说“凡人”这种词,他其实和那?种清冷高贵的仙尊系人物完全没关系。
认真平和地?生活在菜市场排骨与超市打折鸡蛋中;
在家要么穿着围裙要么穿着围裙带女儿;
日常关注家人一日三餐穿衣厚薄作息时间;
自己工作的同时接送孩子上下学一天没落下;
凌晨做完委托回来喝口水喘口气就开始算账记录今日开支、然后规划明天给孩子吃什么怎么才能营养均衡,拿着钢钉往鬼头里摁时脑子还在琢磨明天女儿的冰糖雪梨羹里要不要加片小百合——
他比凡人还凡人,比贤妻良母还贤妻良母。
哪怕是仅仅远观过他几?次的戚妍,也不会觉得洛安是摆出了极高的姿态、踩在更尊贵的地?方蔑视自己的身?份、才能,把?自己看作“凡人”。
戚妍很?明白,他只是忽视陌生人罢了。
……他与她只是陌生人而已,所以他从未认真看过她,只能由她来想?象,如果这个人投来注视,会是怎样一幅画面。
哪怕叠一百层暗恋滤镜,戚妍也想?象不出他用眼角的余光蔑视谁,只能想?象出,那?个人认真望着谁,轻轻微笑的样子。
——而她也终于?真切见过一次,那?一晚,和安各站在一起,注意?到他投来的目光时。
戚妍确信他在看她,因为旁边的安各怎么想?也不会是和他产生关联的人啊?
无比抵触封建迷信、揣着商人狡诈心思来接触本阳会的巨富,和那?个人,谁都不会联系在一起的。
完全是两个世界吧,比生与死还割裂的两个世界。
况且安各当时的衣着打扮也莫名其妙的,连体泳衣加超大外套,那?个人平时连陌生异性的脚腕都不会看,怎么可能越矩去看安各这个只披了件大外套裹住大腿的家伙——
戚妍后来反复琢磨,给他当时看过来的目光找了一千多个原因,最?终还是得出结论:是在看自己。
用一千多个原因排除了“在看旁边的安各”,当然就只可能在看自己。
——为什么忽视了这么多年?却突然投来视线,还露出那?么好看的微笑呢?
打听到那?个人有婚约的消息就再也不敢靠近了,更不敢仔细打听他的未婚妻究竟是谁——因为她很?怕自己会忍不住用玄学的手段去解决对?方,再怎么说也是本阳会大弟子,随随便便捏个诅咒的话——
很?不甘心,因为论家世论背景论能力,哪怕是放在古代讲究“门当户对?”,玄学界正?道?第一大派本阳会的大弟子、玄门大族戚家的长女——再怎么说,也没谁比我与那?个人更合适了吧?
洛家选择结亲对?象时,她的资料肯定也纳入第一考虑范围的。
为什么偏偏不是我呢?是某个从未露过面、“嘭”一下就天上掉馅饼拿到婚约书、说不定还不乐意?和他结婚的古怪女人?
……这么想?就更加不甘心,更不敢去打听对?方的身?份了,生怕自己真会动手。
戚妍当然知道?洛安的未婚妻不乐意?。
——基本整个玄学界都知道?,毕竟洛安其人太过招眼,有多少人对?他生出过想?法,就有多少人打听出他“从小定亲,成年?便要完婚”的消息。
有多少人把?无归境洛家那?个幼时订亲的规矩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恨得牙痒痒呢。
结果恨着馋着远远巴望着,却怎么也没等到对?方顺利完婚的消息——
成年?后没有,成年?一年?后没有,成年?两年?后没有……
洛安当然不会回复“为什么还没履行婚约”的问题,洛家隐隐透出的意?思,只是女方有事要忙,也不愿意?这么早结婚。
忙?嫌结婚时间太早?
——开什么玩笑,对?方是完全没见过洛安那?张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