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7章(2 / 4)

让。

两人该有半月未见了,适才在圣上跟前,无暇多言其他。胜春带着小黄门径直过去,未做停留,却被一柄弯刃阻挡去路。

沈七侧身挡他:“胜春这是去哪儿啊?”

绣春刀未出鞘,抵在腰前,刀柄上悬着一条手编的穗子,胜春垂眸盯着穗子怔了片刻,退了半步,拱手:

“七爷。”

“生分了。”沈七不悦,眼下却也不是适宜的时机。

圣上为大。

将刀收回,他看了眼胜春身后跟着的小黄门,心里模糊有了个影子,未将刀配回蹀躞带:“福元召你我所为何事?圣上龙体可安?”

圣命未有朝令夕改的道理,沈七来之前便以猜出,此回诏他的多半不是圣上。

今日下午开始,便是由沈九当值的,若非是大事,也该诏得是沈九。

胜春从身后小黄门手中接过一盏宫灯:

“你带着人,今夜之事若传出去半个字,统统乱棍打死!”

一队小黄门忙不迭地顺着宫道出了建春宫巍峨大门,宫灯如星星点点的萤火,很快被吞噬。

先帝撤司礼监,锦衣卫直隶圣上,忠心不二。

沈七带着的几个人都是熟面孔,胜春略略放心,眉间愁云密布:“你去金风殿门口守着,有人问起,便只答圣上违豫。若明日辰时还无动静,便快马及京,诏二十六卫的人来罢……”

沈七闻言色变,双眉紧拢:“话说清楚,究竟出了什么事?”

胜春仰起头,天边竟已显鱼肚灰,谷中密林群鸟惊起,直冲天际,风过树梢,与之相和齐鸣。

天要亮了。

胜春的声音干瘪,恍若游丝,“圣上……失踪了。”

*

将到卯时,天空泛着竹青色,谷中大雾弥漫,北境的营地军汉三五成群,靴尖踏破草叶上的露水溅成一朵小花,骂骂咧咧地去溪边洗漱。

宿醉的头疼欲裂,牙斯坐在一根朽木桩子上,身上甲胄整齐,按着太阳穴听军汉们胡侃。

“娘的,新靴子,都被这露水打湿了,真糟蹋。”这军汉裤腿挽起,赤着脚,一双崭新布面的靴子提在手里,宝贝得很。

溪边几个军汉就冷水摸脸,开始套上甲胄,打趣道:“昨晚上我听你翻来覆去的,今早又穿了新靴,三哥这是想家中女人了?”

几个军汉一阵起哄。

赤脚军汉脸红脖子粗:“去去去,没大没小的!我说靴子,扯什么女人!”

岸边军汉笑得暧昧:“嘿,谁不知道三哥你前些天还拿着新靴四处显摆,睡觉时都抱着不撒手,生怕谁偷去了,不是嫂子捎来的还能是谁?”

众军汉又一阵起哄。

赤脚军汉红着脸笑骂:“拿老子开涮,你小子二十五了,连个相好的小娘都没有,哪天折在战场上,你还不如老子!”

“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那军汉穿好了甲衣,铁胄端在腰间,“没女人想,倒想那口羊奶酒,梦里都是那个味儿……”

军汉咂摸着嘴,像是真回到了红蓼原,迎着朔风,豪饮羊奶酒。

此回却无人打趣调笑,岸边军汉们垂着头,不知谁说了句:“这趟来郢都,也不知道还回不回得去红蓼原……”

“出息!”赤脚军汉斥道:“又不是奶娃娃离不得娘。记好了!狼营出来的兵,将帅在哪家在哪!等回了红蓼原,羊奶酒我管够!”

军汉叫谢三,入狼营有十几年了,跟着北境王打了大大小小几十场仗,手足弟兄们一个个牺牲,从半大小子熬成中年汉子,亲眼看着北境王父子收寒州,收仙抚关。

战场上,幼儿耆老,皇族百姓……高低贵贱到了阎王爷面前都一样,人人都是两条肩膀架着一颗脑袋。

他敬重霍家父子俩,即便霍洄霄远比他年轻得多。

谢三资历老,话有分量,那军汉顿时有些羞愧:

“三哥教训得是,进了郢都我自找世子领三十军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