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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弱流垂着眼……

这事交给霍洄霄去做确实最合适。

身后靠着北境王府,世子的名号,有个掌握大梁朝二十万大军的阿耶,没人敢不要命的直撄其锋。

在这……如他所说,殿前司虽属于皇家禁军,可统帅却是个难以琢磨的流氓无赖,他做什么事都很合理,甚至不需要一个理由。

届时即便未成事,矛头也只会指向霍洄霄一人,没人会往御座之上的九五之尊想。

他抬眼,与那双浅眸对视,胸腔一股酸涩感,像是有一颗蛰伏已久的种子悄然在心尖处发了芽……抬手接过那个紫皮裹着的莹白果肉,他喉头滚了两滚,滞涩道:

“朕会叫折花楼暗中助你……万事小心。”

霍洄霄一怔,这回却一反常态地不说混账话了,唇畔勾着丝浅淡的笑,轻轻“嗯”了声,就那么侧头盯着沈弱流,一瞬不瞬。

沈弱流面红耳热,忽而又想起一事,送到嘴边的果子又放了下来,并不看霍洄霄,只是问道:

“还有一事……南十二州总督,你觉着朕任命谁合适?朕想听听你的想法。”

“圣上是想问我萧渚河此人可不可用吧?”霍洄霄笑意不改,凝视着他。

沈弱流没否认,“嗯。”

霍洄霄盯着他半垂的纤长眼睫,忽而觉得喉咙有些痒,上下滚了两滚,

“我阿耶说萧渚河乃大将之才,只是千里马常伯乐不常有,此人臣以为可用。他与霍家是有旧交,但此人忠心不二,绝不是结党营私的宵小之辈,用不用,圣上定夺。”

这刻,牙忽而靠近了,俯身贴耳,几乎把沈弱流逼到角落,“沈弱流,你还是不信我呢……”

那股气息喷在脖颈,痒酥酥的,沈弱流缩了下脖颈,贴在车厢角落,被霍洄霄罩住,几乎都瞧不见身形了,

“我没有不信你。”他这刻竟然忘了自称,用了我,抬手轻轻推开压下来的人,“……你靠得太近了。”

霍洄霄没有在意,笑了声,回身坐直了,那双眼仍旧一瞬不瞬,几乎要将人脸上瞧出个花儿来。

浅眸亮晶晶的,没有掺杂一丝别的情绪。

就跟盯着主人摇尾巴的小狗似的。

沈弱流突然不知手脚往哪儿放了,生平头一回觉得失态,慌乱抬手,薄唇轻启,咬下一点果肉尝了尝……

嗯。

是挺甜的。

*

一场秋风飒飒过后,终于吹落了梢头的最后一片叶子。

转而入冬。

十一月的郢都仍旧不见天寒落雪,或许是年关将近,满朝上下却还在因南十二州的匪患争执不下,气氛焦灼,使人感觉不到寒冷。

内阁由徐攸总领,拟了状子拿到朔日朝上细议,为的是撤宁为珏南十二州总督,另擢他人之事。

撤是撤了,只是另启用谁却犯了难。

各部堂官各抒己见,其间呼声最高的是镜州总兵萧渚河,还有一个西南郡内的武将。

满朝上下谁人不知萧渚河与北境霍家旧交已久,此番再将十二州兵权交于他,若霍家存了反心,后果不堪设想……议来议去,仍未有定数。

直到十一月五日,内阁提议,圣上首肯,下了懿旨送抵北境,擢镜州总兵萧渚河为南十二州总督,平定匪患,姚云江戴罪协助,即刻上任,不得耽搁。

至于宁为珏,只是撤职查办,按下不表。

对此定论,绪王爷未见动静,各部堂官便也不再说什么……就此盖棺定论。

*

入了十一月,郢都的天总是阴沉沉的,黑得更早,不过将过了戌时,福宁殿内便已掌了灯。

地龙烧得暖热,熏人昏昏欲睡。

沈弱流一袭绯服,斜倚在临窗的榻上打盹。

腹中胎儿已过了四月,现下算是彻底在他腹中扎了根,终于不再呕吐,沈弱流身子逐渐安稳,却还是容易饿,嗜睡。

问过神医,却说是正常症状,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