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第一夜(3 / 4)

明月在窗 陆弥弥 11057 字 2个月前

胁迫也有可能啊!你看他那头发,怕是有胡人血统吧。”

学子们当他们说得小声,梁映却都听得一清二楚。

要不是因为阿婆和那人的话。

书院这种地方,他此生都不会踏足。

梁映回屋,不多时林清樾也跟了进来。好人缘让她借东西容易,送人难。不过总算东西都借到手了,林清樾前后查看了一圈室内破损的器具,心里有了谱,修起来便得心应手。

敲敲打打的修缮声响倒比人的喧闹声听得舒服。

屋子里实在没地方坐,梁映收好他的包袱倚着门闭目养神。

这一日他过得并不容易,风寒退了后,他打起精神想拿着阿婆留下的举荐信去书院,却没想到举荐信不见了。他反反复复在老屋搜寻,耽误了时间,被赌坊打手堵了正着。

现在想想应该是被她拿去了。

也好,不用举荐信,书院认不到他,那些杀手应该也找不到他。

不过她怎么能不和他说一声。

长兴坊的打手实在是一群疯狗。

为了备好随时能带阿婆走的钱,他在赌坊所追赌债中多开了几条“财路”。

例如那些滥赌不惜卖妻卖女的,他反手卖给人牙子。

那些老赖有钱不肯还的,他精心筹划了稳亏不赚的生意。

还有把朋友坑来赌场当“荷包”的,他上场出千,叫人赚得盆满钵满后,让原主眼红亲自下场,再在最后一局让他输得倾家荡产前,勒索一把。

本来天衣无缝的计划,因着突然的暗杀,梁映连夜把钱换了出来,这才引起赌坊的察觉,一翻旧账发现少说被截去千两银子,这可不是要把他千刀万剐了。

追了好几条街好不容易才逃脱了……

“这么快就睡了?”

清润的男声轻轻地,不知不觉飘到眼前。

梁映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本意假寐,竟真的松了心神,沉入梦乡。

处处温和有礼的世家公子这会儿没觉得逾距,气息靠得很近,细碎的动静一直蔓延到梁映的眼前。

摸不清对方目的,梁映捏着包袱的手紧了又紧,最终冷不丁睁开眼,一把把眼前试图撩开他额发的手攥了个正着。

林樾的脸近看更是无暇,梁映却不在乎。

“有事?”

冰冷的目光有如实质,似一把尖刀抵住林清樾的喉口。

林清樾察觉不到一般,任他抓着,面上一派关心。

“梁兄这头发有些遮挡视线了,读书时恐多有不便。”

“少管闲事。”

梁映把林清樾的手往外一甩,兀自站起身。

这一站,他愣了一下。

已是入夜,房中漏油的枝型烛灯被修好,幽幽照亮一方小天地。

先前学舍之中陈旧破败的东西几乎过半。

他假寐的功夫,竟都被修好,且那些潮湿发霉的地方也看不见了。严重的似乎被削去,不严重的被人单独用炭火烤过,散发着干燥暖意。

林樾这一手功夫不像是修,更像是“造”。

梁映环视发现,他的床榻不仅看不出坍塌过的模样,反而因间隔缠上的麻绳,显得不再陈旧,远远一看还瞧出几分野趣。

瘸腿的四扇木屏风也重新立了起来,烂木的位置被寥寥几凿,改成了大开大合的山石之景,旷野自在的图景取代小桥流水更胜从前。稍远处的窗台上,被他扔到外面去的青瓷瓶又被捡回来,里头插了三四枝嫩黄色的云苔,迎着夜风,和烛光辉映,竟明艳极了。

梁映不禁踏了一步,又发现面前的地板也干燥,他抬头一看。

屋顶的漏雨之处,暂被一把伞堵上,看似粗陋,却一滴雨水都没漏下,反倒像个天窗。角落还多了个洗净的陶瓮,瓮口微开他好像隐隐看到了一条懒懒蜷着的青蛇。

屋子明明还是那个屋子,可滞涩沉闷全消,像是一处……宜居的新家。

到这个程度,梁映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