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梨嗤了一声:“我要是真想杀人,刚才打中的就不是镜子,是你的头了。”
安室透走进卧室里,看到柜子里的东西几乎都被搬了出来,屋里的狼藉不比外面少。
他忽然想起,作为本体的第一次见面,他好像还没打招呼。
“怎么大晚上的来这边?还不开灯。”安室透走过去帮她搬出一个有点大的行李箱,“还没跟你寒暄,什么时候回来的?也没打个招呼。”
桃原花梨哼了一声:“装什么?你不是早就见过我了。”
安室透一愣,心跳忽然加快,难道她要承认浅井琉璃子就是她的事了?
“上上周,在三丁目那家咖啡馆,你不是已经见过我了?”桃原花梨说。
安室透激烈跳动的心又平静了下来。原来说的是这个。
“我当时易容成赤井秀一的样子,你是怎么认出我的?”安室透有些怀疑,“是贝尔摩德告诉你的?还是说——”
“你知道赤井秀一没有死,也知道他在哪?”
桃原花梨想也没想,指了指他垂在身侧的手:“因为你的易容做得太粗糙了,下次记得把手也遮一下,疤太明显了。”
安室透抬起右手,看向手上那道长长的疤痕:“原来是因为这个……”
桃原花梨莫名有点沉默,这道伤口一向是她的痛点,后来变成安室透的。再提起时,两人都有点不自在。
安室透收回手,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你这次到这边来,是回来收东西的?”
当初她走得急,东西全扔在这里,他给她发简讯,让她回来收走,她回信让他直接扔了就好。
到底是没扔。
“我有一样东西落在这里了,这次回来,想找一找。”桃原花梨说,“正好看到原来的东西都还在,干脆把我的行李一起打包走好了。”
安室透点点头:“找到了吗?是什么东西?我帮你想想放在哪里。”
“已经找到了。”桃原花梨说,“刚刚发现的。”
安室透想说那你慢慢收,他去外面待着,眼前的女人突然暴起,朝他扑过来,他一时没防备,脚下踉跄几步,生生止住了想要反击的肌肉记忆,顺着她的力道倒在床上。
上面还堆放着她刚刚从衣柜里拿出来的衣服,乱糟糟铺在身下。
安室透借着月光看清了压在上方的她的脸,长长的头发垂在他身侧,有几缕正好落在他脖颈处,有些痒。
他的视线紧紧盯着她:“你这是干什么?”
桃原花梨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轻笑了一声,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身上。她穿了一件黑色的紧身皮衣,解开下摆的两颗扣子,带着他的手按在小腹上。
安室透手指触到柔软滑腻的皮肤,心跳瞬间乱了两拍,又觉得她这副样子,更像是在捉弄他。他有些恼怒:“你……”
话没说完,手下触感突然觉得不太对。
“摸到了吗?”桃原花梨松开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安室透坐起身,垂下眼去看刚才摸到的粗糙不平的凸起。
雪白的一截腰腹上,心脏下方几寸的位置,突兀地横着一块刺眼的疤痕。不同于他手上的横贯伤,她的是被利器捅到腹部留下的伤口。
安室透乍然抬起头:“这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桃原花梨一粒粒系上扣子:“三年前,在组织的审讯室里。”
“你说你恨我,其实我也挺恨你的。”桃原花梨笑着说,“你们公安的人,不顾我的意愿,强行将我绑到你们那儿去,说是要跟我谈谈,话里话外都在拿你来威胁我。”
“如果没有这次的事,我也不会被组织认为跟公安有勾结,继而被送到美国去,我在日本经营了四年,一夕之间全都没了。”桃原花梨看着他,“这一切,都是你害的我。”
顿了顿,她又自说自话地说:“不过究其根本,还是怪我自己。是我同意的跟你在一起,所以发生这一切,也只能怪我咎由自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