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沾床就睡,这次他清晰地感知到了自己在睡梦中。
他好像一瞬间就回到了学校里, 他还在寝室的床上躺着, 一抬头就是上铺的钢铁床架以及木头的床板, 陈旧的木板, 上面的人一活动就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太宰眨了眨眼睛, 他就是被上铺活动的声音吵醒的, 很惹人心烦的动静, 不等他打算问一问上铺的人在做什么,他的床帘就被人一把掀开了。
明亮的白炽灯照进他的眼睛里, 一瞬间刺痛他的眼睛, 他好像很久没有见过白炽灯一样,眯了眯眼睛。
随后一个温和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阿星,快点起床,准备照毕业大合照啦。”
毕业合照,什么毕业合照, 原来他已经临近毕业了吗。
他努力想去回忆过去,发现关于自己上学这期间一点记忆都没有, 好像黑白的默片一样,一旦离开就在也回忆不起来了。
他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 发现其他几个室友也在收拾着自己的衣物,有的和自己一样刚摇摇晃晃地从床上爬起来。
“你们收拾行李做什么?”
这个时候喊他起床的室友回答了,“当然是准备着回家呀,毕业照一拍完,就没有事情了,课程也早就结束了。可以准备着回家休息了。”
“哦。”印星迷迷糊糊地应答着,他好像忘记了很多事情,一觉睡醒感觉脑子里空空荡荡的。
比如他根本就记不起自己昨天吃了什么,做了什么,他的过去像是隔着毛玻璃看人一样。
毕业大合照很轻易地就拍好了,所以同学站在一起,喊了茄子就算拍完了,一个班级拍完就轮到下一个班级拍摄。
还有些同学留下来准备借用摄像机给自己留点纪念,太宰跟他们算不上太熟,他比较宅,性格也相对内向胆小,也不喜欢这样的拍照环节,所以这边辅导员一说可以解散了,他就回了寝室。
他感觉自己好像还是很累很困的样子,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一样,尤其是小腿肚格外的酸痛。
印星在原地发了一会呆,开始着手也收拾衣物,收拾衣柜的时候在柜子里发现一件黑色的西装,西装的布料很柔滑,价格不菲的样子。
一些白色的绷带跟着一起被封存在角落里,印星看着这套衣服,脑袋一阵阵的发痛,很眼熟的装扮,好像在哪里见过,不过他也记不起自己什么时候买了这件小西装。
无形中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穿上这个皮囊,他就是你,你就是他。
‘他’是谁。
印星换上这件做工精细的衣服,他看向镜子里,一双鸢尾色的瞳孔,脖子上缠绕着绷带,苍白阴郁的气质,那是他,也不是他。
镜子中的人为什么一直沉默不语,印星下意识伸手去触碰对方,他摸到了温暖的皮肤。
太宰从睡梦中惊醒,他还是在熟悉的望舒客栈里,一切都是熟悉的环境。
他好像连同第一次在深层巨渊下的梦中记忆都回来了,他想起来了,那个时候的他在睡梦中走完了自己的一生,安稳无恙的人生,算得上圆满的生活,但是代价却是永远也记不起在异世的一切。
不过那些无非是梦境里的展现,不如说是他潜意识里最害怕的地方,真实的一切并不见得就会如此。
太宰捂着额头,从未如此纠结过,他盯着手机里的尘世闲游看了许久,想要像以往一样发个消息,他只要一不舒服,或者感觉到难受的时候,就会寻找到钟离寻求安慰,他温暖且稳重的言行好像可以治愈他的一切悲痛。
「小兔宰治:醒了吗?」
对面过了二十分钟才回了消息,「尘世闲游:刚醒。」
不对,不是这样的,如果是另一个人,绝对第一时间就回他消息,哪怕是清晨或者深夜。他好像永远在他的身边守护着一样,不论什么时候。
「尘世闲游:怎么了,现在就要出发吗?」
「小兔宰治:是的,尽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