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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格纹窗分割成大小不一的明暗条块儿投射在书房的地板以及墙面上,极具美感。

屋子中央,靠窗的位置下是一张造型古朴优美的紫檀卷云边儿书案,书案上摆有书卷、笔架、瓷瓶、焚香小炉等物件儿,书案的左手边儿并排一对书架,书架上摆满了书籍;右手边儿设有供休息的罗汉榻,另墙壁上悬挂着几幅字画,其中一副是仿王羲之的快雪时晴贴。

自己爹也有一副仿快雪时晴,极为珍爱,每次展开欣赏都小心翼翼,周锦钰忍不住走近了细看,只觉这副仿贴气韵流利,灵动之感扑面而来,造诣好像还在爹收藏的那副帖子之上,目光不由往落款儿上瞧去——

周锦钰目瞪口呆!

那落款儿处赫然是王——羲——之。

竟,竟然是真迹!

就,就这么挂着?

难道不应当好好珍藏起来,想看的时候再拿出来吗?

端王见周锦钰对着字帖发呆,走了过去,问他,“你懂书法?”

周锦钰忙摇摇头,道:“不是很懂,只是爹经常带着锦钰鉴赏字画,所以大概也能知道一点点好好坏。”

“王爷,您这副真的是真迹么?”

周锦钰忍不住开口问,大眼睛扑闪着激动和兴奋。

端王一笑,“钰哥儿不妨猜一猜?”

周锦钰想了想道:“但凡爱书法之人,若有了这真迹,莫不视若珍宝,怎舍得随意悬挂在墙壁上,可若不是羲之的真迹,以王爷的身份好像也不至于挂一副赝品冒充。”

端王笑笑没说话,自顾自坐到了书案后边儿,对着周锦钰道,“过来,本王教你研墨之道。”

周锦钰有些好奇,不管是娘请来的书法老师还是爹,更多都是教他用笔之道,研墨倒是没有特别强调过,只是简单提了句研磨要有耐心,动作轻而慢,不可斜磨或直推,用水宁少勿多。

难道说还有其他的说道?

小孩儿满眼的求知欲让端王极为受用,他的书法自然是极好的,周二郎不可能如他一般从小就有名师指导,用最好的笔,可以细细体会不同材质笔毫之间的细微差异;用最好的墨条,墨色细腻丝滑,浓淡相宜,写起字来事半功倍;当然还有纸张的选择对书写出来的字亦是影响巨大。

就比如王羲之的兰亭序,只有用鼠须笔和蚕茧纸才能更好的写出那种漂亮游丝。

不要说这些高端奢靡的文房四宝了,周二郎连最劣质的草稿纸都是节省着用,平日里练习都是蘸水写,他能把书法练好,一是悟性极高,二是他肯拼命练,珍惜每一次在纸张上落笔的机会。

这也是为什么他一路考过来,无论是中秀才,中举,还是中进士,中状元,所有答卷无一错别字,无一滴墨脏污的原因。

“人磨墨,墨磨人,这研磨之道在乎于静心;心不静,力不均,力不均这磨出的墨汁便少了光泽;这与弹琴前的净手焚香调弦一个道理,都是为了更好的进入到状态。”

“当然,除了要进入状态,研出墨汁的好坏也直接影响到最后的书写效果。”

“……你瞧,磨到像现在这般油润浓稠,墨香四溢,起墨挂丝就算是差不多可以了,你过来试试。”

端王将研磨好的墨汁倒入一方容器中,把砚台和墨条交给周锦钰。

周锦钰抬头看了端王一眼,伸手接过了墨条。

“书法之静,在于墨,在于定,在于心,在于久久为功,心浮气躁要不得,你在研磨的过程中需要细细体会。”

端王道。

周锦钰虽然对端王有意见,但看得出对方此时是诚心教授,还是小声地道了句谢。

周二郎屡次对他讲过,不管是书法也好,还是古琴围棋这些东西也好,学习到一定程度,再想深入,讲求的就是机缘,遇到好老师的机缘,自己开悟的机缘。

就比如怀素和尚,本身的天赋极高,但三十岁之前不得名师,全凭直觉,正是有了后面颜真卿以及邬肜的悉心指导,才有了真正的突破,成为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