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实打实没进过绛云阁。不过此刻穆谦顾不上想这么多,赶忙就着喻氏的话回道:
“沉戟伤得太重了,儿臣不得已才顶了上去,让您忧心,是儿子的不是。”
肖珏被送回京畿时,浑身上下皆是伤,整个人只剩下半条命,养了月余才有点起色,是以安阳见了自己丈夫的惨状,时常为远在边塞的兄长担心,此刻也忙笑着帮腔:
“母妃,六哥好歹囫囵着回来了,比阿珏强多了,您就别怪他了。不过呢,女儿这里有一桩事,得劳您做主,六哥他抢了阿珏的东西,您得让他还回来。”
安阳此话一出,众人皆变了脸色。
先是肖玥拿着拨浪鼓逗孩子的手停了,悄悄扯了扯自家二嫂的衣袖,示意她别说了,就算要帮二哥争军权,也轮不到她一介妇人开口。
赵王妃面上更是尴尬,若非自己这倒霉儿子非要去陆氏宫里看那对双生子,她才不愿到这后宫里来跟这群娘娘虚与委蛇,此刻她与穆谚是外人,而安阳的话显然不是他们该听的。
就连陪坐在主位上的陆氏,也微微蹙起绣眉,心道:这安阳都已为人妇,怎么做事还这般不知轻重。
第102章 稚子
安阳这话落在穆谦耳中却是另一番意思, 他不信一介妇人敢置喙军权,更不信以他们兄妹的情分,安阳能为着肖珏与他起龃龉, 再加上没了战事, 他这个北境主帅形同虚设, 为着一个虚名, 着实没必要。
那值得安阳出面的唯有那一人, 而且,昨日肖珏已经亲自来要人了。穆谦早已不是从前的愣头青, 想通此理,面上不动声色,防备之心已起。
当初从晋王府要人极为容易,安阳只当黎至清是自家兄长随手救回来的普通人, 并不晓得他在穆谦心中的分量, 昨夜见自家夫君因着人没会相府而唉声叹气, 知道兄长今日定然入宫请安, 特自告奋勇选了这个时机来要人。安阳不理会众人的脸色, 大大方方起身朝着喻氏行了一礼才道:
“母妃,前些日子, 相府请了位西席教授音律, 因着他还颇通兵法, 被阿珏带去了北境, 后来阿珏回京, 留了他在六哥帐下效力。如今战事已歇,眼下年关将至, 大哥和三弟都未成亲,这长房献艺的事又要落在女儿身上, 急着等那位西席回来教筝,您也不忍看女儿在家宴献艺上出丑吧?”
这些话落在众人耳中,皆暗地里松了一口气,不似先时一般如坐针毡。
安阳哪知如今穆谦把黎至清捧在心尖上,说完还朝着穆谦灿烂一笑,俏皮地眨了眨眼,示意为人兄长要有高姿态
穆谦被这一笑气得不轻,碍于在场并非全是自己人,没法发作。不过,穆谦眼珠一转,立马有了主意,他拿出从前当纨绔时的作风,笑着耍赖道:
“这还没入冬呢,哪来的年关将至!打小就喜欢跟本王抢东西,你自己摸着良心说,抢了本王多少奇珍异宝!本王想跟着黎先生学下棋,棋篓子还没焐热呢,你就仗着相府有权有势,欺负你六哥这个小门小户,强行把人拘了去。这会子,又来欺负人,还跑到母妃眼前恶人先告状,本王可不依!”
安阳没想到穆谦竟然不答应,还装委屈,当即就从已经成家的端庄少妇变成了喜欢跟兄长斗嘴的未出阁少女,秀眉一挑,“明明相府都下了帖子,是好好请去的!听说还是六哥亲自送人上的马车,怎的跑到母妃这里颠倒黑白!”
穆谦也不示弱,“谁颠倒黑白了?他人是本王救回来的,就是我晋王府的人,从前本王乐意,将人借给你肖相府,如今本王不乐意了,那就不借了!”
安阳不占理,但自觉不能输了气势,不顾已经怀有身孕,双手往腰上一掐,“你懂不懂尊老爱幼!人必须还回来!”
穆谦端起茶盏,悠闲地抿了一口,“这么霸道,幸亏嫁出去了!不过,娶了你的人家可倒霉了。难怪本王看肖沉戟,越瞧越可怜!”
喻氏一听,不过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见兄妹俩还为此斗起嘴来,不欲掺和,拿起帕子遮在嘴边含笑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