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闻笙身体寄居的另一个小朋友忽然出来捣乱,听得人?心思柔软。
迟绛抬起眼睛,眼神有些?迷茫,她还不太知道自己可爱在哪里。
不过她读得懂闻笙眼睛里的情绪,那是很明显的友好,于是喜上眉梢,抿嘴巴腼腆道:“那——我们现在是好朋友?”
闻笙假装思考一下,随后微笑应她:“是,是好朋友。”尾音带着清浅笑意,语调轻快,叫人?想到雨过天晴的好天气。
就是那样晴好的天气里,她们正式地成?为了好朋友。
迟绛还得寸进尺地缠着闻笙问好多问题:
“我是你的第几个好朋友?”
“好朋友没有有效期吧?”
“你以后也都不嫌我烦人?的,对吧?”
再三?确认清楚了,得到了闻笙含着笑意的肯定?答案,迟绛才终于满足。
她伸个懒腰,对着天花板懒洋洋地幸福道:“妈妈果然没有骗我。我就是有超能力,我喜欢的人?都会?喜欢我!”
那时,闻笙心里很清楚,迟绛口中的喜欢与自己期望的并?不一样。可心跳还是不受控地骤停一拍,悄悄将这?一句记下。
这?是第一次,迟绛明明白?白?将自己归为“我喜欢的人?”。
只是这?一句“喜欢”被她讲得太自然,以至于闻笙心虚到几乎不敢接受。
闻笙长睫低垂,悄悄疑惑:从开学到现在,自己对迟绛说过那么?多薄情的话,上课时偷偷揭发?她,甚至借着管她学习的名义偷偷“欺负”她,迟绛却好像从不介意,总用?她那小小梨涡平稳地容纳一切,甚至乐在其中。
这?样一想,自己真?是有些?罪过了。
为了缓解歉意表达诚意,闻笙从书包最里层的口袋拿出珍藏的《同桌证》,把?“同桌”改写成?“好朋友”。
“你看,升级版。”闻笙鼓足勇气把?新的小证件展示给迟绛,又期待着问道:“喏,你的那张呢?”
迟绛立时心虚得不敢回应。
在她初次听闻笙说“我根本不会?记得你”时,伤心之下,已经把?东西丢进垃圾袋。还暗下决心立即搬走,再也不要和闻笙这?冷血的家伙坐同桌。
“好像……被我弄丢了。”迟绛用?课本护住头?,诚恳道:“但我现在就重制一份!”
闻笙却只是体贴地笑笑:“没事,不用?了。”
自己小心珍藏的卡片,在迟绛眼里大概只是普通的玩物,所以才用?完即丢吧?
也对,迟绛身边有那么?多好朋友,凡她在的地方总是充满笑语,社交主页上的动态回复永远热闹拥挤,连儿时玩伴都还保持着紧密联系。
那自己又能排在什么?位置呢?
闻笙的好心情骤然冷下去。
她无意深思这?个问题,努力控制着自己不在暗恋中患得患失。
她不动声色地埋头?写题,在卷面上留下一行行工整字迹,内心却逻辑缜密地筹谋起漫长引诱——
虽长路漫漫,然而势在必得。
*
闻笙大多数时候还是沉默的,但看向?迟绛的眼神比从前生?动许多,也偶尔开几句很冷的玩笑。逗笑迟绛的从来不是笑话本身,而是不搞笑的闻笙一本正经搞笑的样子。
迟绛又开始把?闻笙的名字挂在嘴边,尤其和闺蜜在一起时,丝毫不掩饰自己对闻笙的欣赏。
祝羽捷经常拿她打趣:“你是不是喜欢人?家?”“你瞅瞅你这?眼神,怕不是暗恋闻笙?”
祝羽捷不把?玩笑当真?,迟绛也从不把?玩笑当真?。
在她们的字典里,恋爱实在是太遥远的事了,迟绛也一度坚信:“反正我对人?类兴趣不大,我呀,现在就想好好念书考好大学,我妈奖励我多多多多的钱,然后我环游世界到处玩。”
祝羽捷挽住迟绛的胳膊:“小富婆,那你环游世界时候能不能带上我?我自掏腰包,跟你满世界溜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