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不能大意。
江无眠几年未回岭南, 但对当地商行的了解称不上少,主要是他师娘还在岭南。
尽管书坊已有多个分管,叶领队也只是负责督管大方向, 但她对当地商队发展内幕一清二楚。
此番南下, 在见过本地官员后, 江无眠先行说了主要目的。
“不必紧张,本官仅为督责而来。日前, 朝中更改相关律义,岭南之地因涉及到多国往来, 未免发生乱象, 故陛下谴本官南下督察。”
他面前的大小官员站成几排,其中不乏眼熟之人。
遥想当年,他也是码头上站着的一名官员,时过境迁,今日便成了众人迎接对象, 官场境遇果真难料。
船下官员在布政使的带领下邀请江无眠前往接风洗尘宴, 江无眠摇头婉拒。
今日并不适合, 初来乍到还是给人反应时间, 自己这儿也需要安排一下, 过几日再去赴宴,同时了解一番当地官员即可。
江无眠既然如此说, 不管是表面功夫还是另有安排,一众人员自然同意。
待人走后, 他便唤来身边侍卫,此人是白楚寒亲卫一员,南下时白楚寒不放心,特意把人塞进钦差队伍之中。
“先和师娘打声招呼,两行的相关卷宗备好,大约明日就能用到。”
随后又带着钦差队伍下榻别院,招来一干人等吩咐下去,尤其是副使吴从南,此人为刑部右侍郎,专职负责部分卷宗。
“去调阅卷宗,主要是和南部北真腊相关部分。”
“大人,为何先行调阅卷宗,不该是去布政司或是市舶司?”吴从南不解道。
论理来说,北真腊的货物入岭南之后,应是过市舶司走码头再北上,或者是陆路运往西南等地。
调阅卷宗……恕他直言,上面写的是真是假都要两说!
“你们还记得我等明面上的理由是何?陛下在大周推行新的商业律义,不仅针对大周本地,还针对入大周之后的外来商队、本地商队在外做生意后携带货物返回大周等诸多情形。”面对众人疑问,江无眠解释道,“若是先查了市舶司,想来必然会打草惊蛇,不妨迂回一些,同时还能查探近来发生冲突的商队到底是缘何如此,从中应能看出端倪,再顺藤摸瓜找到涉案人员。”
若是没有端倪,那就最好,他此行的任务还能减轻一些。若是有假,此行督察监管治理的目的也能达到,就是诸多事情加身,过于繁忙了些。
再则,从卷宗上也能看出判决之人的能力、道德水平和执行力如何。岭南早期是平稳发展,但后续发展速度极快,很容易出现问题积压,在发展速度放缓后就会暴露出来。
衙门一向主张不惹事不生事不主动办事,有什么事情以维持当前局面为主,主打的就是粉饰太平。
江无眠离开多年,对当地的治安管理判决水平没有适合的认知,故而还是先从卷宗看起。
“尤以某些重点模糊的卷宗为主,不能放过任何细微线索。”江无眠叮嘱道。
某些卷宗一眼看过去很是详实,但细究下去,到底在哪儿发生,因何发生,具体相关人是怎么发生矛盾冲突的,全然是套话。
说它没写,还真有相关内容。说它写了吧,相关内容全是春秋笔法,每一个字都是真的,连起来就是假话。
副使很快调整过来,虽然重点放在和北真腊往来的商队上,但是针对其他商业情形律义也格外重要,他很快反应过来道:“您是担忧当地做局诓骗北真腊商队,求告之后却遇衙门偏袒大周商队,判决不公正?”
“不止如此,还有相反状况以及混合情况。”比如说仗着互市开放便招摇撞骗的北真腊、北真腊和本地人联合起来哄骗商队等等,事情涉及两国,需要小心处理。
北真腊的律义针对此等情况有何规定,他尚且不清楚。若是没有,那就按照大周定下的规矩处理;若是有且和大周相矛盾,那就讨论之后再说。
“属下明白,这便通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