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昏暗的室内，仅上方亮着盏可怜的灯，整个氛围压抑又恐怖。

曲远看向长桌对面的人，曾经意气风发的人好像受尽了折磨，无力又空洞的坐在那里，他唇齿微颤：“他们说是你干的。”

许凌抬起眸，看到曲远坐在轮椅上，不能随便动弹的样子，他嘲讽一笑：“你既然知道了，还问什么？”

在过去的三个多小时内，他们早就查的干干净净的了，包括他怎么套现的，怎么联系那些不法分子企图把曲远弄去野外自生自灭的。

唯一不知道的就是他为什么会知道干扰仪的排布的。

那是前世的时候，跟沈向并肩作战的时候知道的，虽然有改动，但就几年，改动根本不大。

曲远心头忽然骤疼了下，他想抬手捂心口，手却动不了一点：“为什么？你就算已经讨厌我了，我们就算分道扬镳了，我们好歹一起长大，你为什么想……我死？”

曲远眼眶微红，硬生生的将泪水忍了回去。

许凌看着他的样子，笑了：“为什么？我只不过是想让一切归位罢了。”

他如果回来后，不救曲远，蒋丞会跟前世一样四处找珍贵种子，植物异变也会在两年多后发现，曲家也会跟前世一样收自己为养子，沈在也不会提前醒，他也不会因为想让一切归位，花重金雇用亡命之徒，送曲远去野外。

“什么？”曲远没听明白许凌在说什么，“归位什么？”

许凌冷漠道：“意思是，曲远你原本应该在几个月前就死了的。”

曲远心脏猛的颤了下，许凌他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许凌自嘲一笑，是他想岔了，他不救曲远，顶多让沈家诟病，沈在瞧不起，但他还有别的，他可以利用自己所知道的一切，让自己走的更高更远。

“曲远，你现在有的一切都是我给的。”许凌看着一无所知的人，如果不是他的话，曲远连坐在他面前的资格都没，眼底满是不甘与愤怒。

曲远对上他的眼神，愣住了，他浑身轻颤，随后忍着心口的针扎般的疼，抬起微红的眼眸，望着许凌：“许凌，我的一切都与你无关！”

许凌怔了下，看着面前红着眼眶的人，这是曲远头一次这个样子，他下意识的生出股惧意。

曲远：“从小到大，我受你保护，可我也给你提供食物。”

那是小时候，他们所在的孤儿院暗中克扣政府发的营养液，导致他们吃不饱，唯独曲远每次都能挖到可以吃的植物。

但曲远不会打架，也不懂吵架，他每次找来的可以吃的植物，就会被人夺走，后来许凌跟他合作，就变成，曲远出去挖各种植物，许凌负责打架，然后一起吃东西，那两年，孤儿院就属他们两个长的最好。

后来，孤儿院克扣营养液的事被人举报，他们换了院长后，一切回到正轨。

曲远一字一句着：“孤儿院上正轨后，我辅导你文化成绩，你去院长那撒娇拿更多的习题。”

那时候文化课不达标，不能参加异能者的测试。

因为政府要保证拥有异能的人基本智力与品行。他看着许凌的成绩急的不行，赶紧给他补课。

“后来，你上异能学校后，你到我的学校给我撑腰，不让别人欺负我，我也一有空就给你四处打听哪里有好的材料，你说别人帮忙处理材料太贵，我自学帮你处理。”

“许凌，我从来不欠你什么。”曲远将泛上喉咙的酸涩压了回去，“可是你呢？”

“我死后，你是真的不知道穆潇是因为喜欢你，才来追我的？不知道穆潇是因为喜欢你，才在危机时刻抛下我的吗？”他望着许凌，声音哑了下去。

这是他不敢多想，不敢去求证的事，只要不问出来，那就是自己想多了。

现在他突然想知道了。

许凌轻咬了下唇，别过头去，没再看他。

曲远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走了般，他颓然坐在那，哑着声对守在门边的警官道，“麻烦您推我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