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便垂了眼睫,将脸转了回来,轻声问道:“太子殿下方才是在找明玉郡主吗?”
陆景阳脚步顿了顿,终于将视线落在她身上。
王之蕴笑道:“我瞧郡主早早便离席了,想来是去了后园赏花。”
她迎上陆景阳的视线,温言细语道:“听闻郡主上月才出宫,殿下与郡主关系深厚,臣女猜殿下牵挂郡主,故才向太后说了方才的话。”
“殿下不必顾及臣女——”
她还未说完,便被陆景阳打断了。
太子殿下冷下了神色,声音微凉:“本宫向来不喜欢自作主张之人。”
王之蕴脸色跟着变了变,她长甲嵌进掌心,泛起一阵刺痛,过了几息后低头道:“臣女记住了。”
她在太子殿下转身后,才咬住了牙根,心中腾起一股暗恨,片刻后又恢复了之前端庄温和的模样,快走了几步,跟在太子身侧。
当初,太子殿下第一次到山庄,她变生出了爱慕之意。
她陪太后住在上京的山庄中,长久不见外人,难得有人来访,也俱是年迈的老臣。
年轻些的不过是那些守护山庄的侍卫,她是琅琊王氏的贵女,如何瞧得上,更不谈委身这样低下卑微之人。
她原以为一生便这样了,只怪命运不好,让太后挑中了她。
直到太子殿下来山庄。
她心动难抑,在得知
太后想要她做未来的皇后的那一刻,王之蕴几乎喜极而泣,头一次为家族选中自己庆幸。
琅琊王氏本就是大族世家,若非封家有功,如今的皇后又怎可能出自封家一脉。
不光是太后,她同样有野心,若说这般野心原本只是留在心底,但在见过太子殿下后,便再压抑不住了。
她一定要成为皇后,不光是为了琅琊王氏,亦是为她自己。
所以当时,不论太子殿下的要求多荒谬,她全都一口应了下来。
那么多要求,摆在第一便是要她宽宏大度。
王之蕴原以为是太子母妃的缘故,她听太后说过,太子生母当初因为争宠犯了事,若非皇上念在其为皇家生了两位皇子,如今不可能还好好的留在宫中做她的娘娘。
但等她随太后入京,从宫人口中得知了太子殿下的性子后,这才明了太子殿下当初的意思。
太子殿下要的不是她宽宏大度,是不许她动情,尽职尽责地做好皇后的位置,余下的事再不许她过问和插手。
她如何能困住自己的心,况且第一面时就已经心动不止了。
可她不敢让太子殿下察觉,若是察觉后,她失了皇后的位置,那这些年的孤苦又算什么。
王之蕴留后半步,视线隐秘,落在那道身影上。
她曾听宫人说过,太子殿下同明玉郡主十分亲厚,她亲自查过,确实如此。
太子殿下甚至还当着众人的面,堂而皇之地将牡丹花送到明玉郡主跟前,毫不掩饰他的偏爱。
她根本不信这只是兄妹情谊,十公主十一公主乃是太子殿下血亲,可亦不见太子殿下疼爱之心,就连见面都寥寥。
宫中的人看了这么些年郡主和太子的相处,自是见怪不怪,可她不是,她甚至不用去求证,就知道自己没有猜错。
太子殿下这般冷心冷情之人,这一点特例已经是千恩万宠,何况只为一人破例。
她不许任何人挡在她面前,她一定要做大恒的皇后。
若是明玉郡主识趣,那她尚能留她一条生路,否则她绝不心软。
除掉一个人而已,这京中每日不知要死多少人,她在山庄里的那些日子,无聊透顶,死在她手下的动物更是不知凡几。
王之蕴表情扭曲了下,下一瞬又恢复了过来。
唇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格外温婉端庄,贤淑良善。
后园花丛深处,温柠正同人说话。
不是旁人,正是祁朝。
她原本是同虞四姑娘一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