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安低低的“嗯”一声,不一会儿,气息就变得平稳而绵长。
上官钧却没什么睡意,在昏暗的光里看着姬安近在咫尺的脸。
在一片安静中回想这惊险万分的一日,他不禁无声一叹。
其实,上官钧也说不清,先前为什么会舍命去救姬安。
那一瞬,他似乎想了许多。
想到姬安被他推上帝位后的种种变化,想到姬安带来的种种不同,想到姬安为大盛规划的未来蓝图。
明明,最初之时他只想守着枢密院自清闲,顺便看看姬安能带来什么乐子。却不料,姬安什么事都拉着他一同,可他几次试探,又不见姬安有夺兵权之意。
他虽未主动,却是不知不觉地,就被姬安拉着做这做那,彷佛都忘了享清福的初衷。只是,他也不得不承认,姬安这人颇为有趣。
上官钧最近已经觉察到自己心态的变化,原在进与退之间徘徊。
但那一晚,当他用上一世始终困扰自己的问题去问姬安,没想到姬安竟然能指出一条路来。
上官钧确实忍不住意动——若是尽力支持姬安,姬安是否能带着大盛破局?
然而,就在他总算再次升起一点对未来的希望之时,那些夺命之箭,却要将他的希望再次扼杀。
上官钧起先觉得,自己会救姬安,是当时这种愤怒下的冲动之举。
但现在冷静下来再回想,又似乎,那个时候他想不了这么多。
事情太突然,时间太短。
总之他扑过去救了姬安。
反而是滚下峭壁之时,他有点时间嘲笑自己——救什么救呢,两人一起滚下去,还不是两人一起死。
滚落的过程彷佛很漫长,又彷佛只是一瞬。
上官钧只记得自己起起伏伏地颠簸,中箭的后膝和手肘痛得好似在反覆夺走他的神智。
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谷底,当时他仍然有知觉,只是痛得太厉害,连眼皮都无力睁开。
随后,他就感觉到姬安从自己怀中爬了出去。
当时上官钧还想——没有一起死啊,那还算救得值了。
接着,他就听见姬安一声喊——“救他!”
上官钧模糊地想——救谁?我吗?谁能救?
但下一刻,他就感觉到全身疼痛都在不断减轻,身体开始发烫,却是一种相当舒适的感觉,就像泡在热水当中。
只是依旧动弹不得。
上官钧不由得心道——竟然真的能救我吗?会不会又是姬安一直隐瞒着的那个奇遇?算了,他要瞒就瞒吧,自己能跟着享受到好处才是实在的。
一片温暖当中,上官钧的意识渐渐地越来越清醒。
却在那时,他突然感觉到——唇被捏开,随即就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贴了上来。
上官钧想了片刻,才想起以前姬安说过,为自己治伤之时,曾经以嘴给自己渡过两次气。
现在,也是像那样,为了治伤在用嘴给自己渡气?
可,在先帝的那个梦里,渡气不是开启治疗的第一步吗?
现在都已经在治疗了,为什么还要渡气?
上官钧很是不解。
但他还动弹不了,只能听之任之,随姬安施为。
过了好一会儿,他又感觉姬安似乎在自己唇上舔了两下,那种唇瓣相贴的感觉才消失。
上官钧更是迷惑——渡气……还要舔唇的吗?
不过,姬安后来没再有其他异常举动,上官钧也就没有将这事放在心上。
不如说,随后姬安的火器带给他的震撼才是最颠覆性的,让他根本不再记得渡气那回事。
上官钧很想早些醒过来,问一问姬安那些火器是怎么回事,可惜一直动不了,只能自己在心中着急。
直到他听见常仁佑的声音,再听见两人的打斗声。
明明姬安先用过火器,常仁佑却没事。姬安的火器还没有继续发出声音,很可能是已经无法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