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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回看了眼自己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号码,偏头去看明照临时,明照临已经准备起身让开位置让他出去接电话了。
路回道了声谢,等走到商场安全通道门口,比较安静的地方,才把电话回过去。
是家里人的电话,所以他都是用九港的地方话:“二姐。”
电话那头的余明霞说话语调可是一点都不慢,不仅快,还带着几分雷厉风行的气势:“下个月的展出了问题,国外一个展的C位展出了一条项链和我们原定的那条有百分之五十左右的相似度。”
她轻呵着骂了脏:“一群扑街仔,我查到从我们这离职的那个设计总监和他们那边有接触……真的好好笑哦,他以为他给自己取了个名叫‘欧文’,他本名就不叫齐大饼了?崇洋媚外的乐色……”
路回眉眼稍动。
就算他们能证明他们的设计图先出,这个展也不能从一开始陷在舆论风波里,因为这个展是将余家旗下的奢侈品牌子中的珠宝独立出来的第一个珠宝展,也是向外展示的第一个展。
最好的方式就是先把原定珠宝换下来,之后再就这事起诉打官司,但赢面不大。这种东西都是很难界定的,而且他很聪明地没有说全抄。
不想亏的话,就是把这事闹大,然后把这条项链送拍卖,再把拍卖所得资金全部做善款捐出去。
这样能博得足够的名声,也能为新独立出来的牌子“钰禧”打出好名声。
会有人冲这一点“怜爱”他们,然后为他们消费。
路回在顷刻间就想好了退路,但难点是要在一个月内找一条顶上C位的饰品。
让余明山现在设计……来不及。
这东西讲究灵感,不是说有就有的。
“……阿兰。”余明霞轻呼出口气,捏了下眉心:“现在怎么办?”
路回眉眼沉静:“……我记得‘福鹿’的展厅里还保留着‘福鹿’的第一条珠宝设计。”
——福鹿,就是余家的奢侈品牌子,钰禧就是从中独立出来。
余明霞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打追忆感情牌。”
路回嗯了声:“没记错的话,那条凤羽翡翠金项链的设计师后人也在公司里工作。”
余明霞打了个响指:“懂了,我这就安排。”
她又感慨:“得亏当年太奶奶说这是我们福鹿的第一条名震世界的新国风项链,不能流入外国人手里,一直没卖,就压在福鹿的展厅里。不然今天都救不起钰禧……阿兰你这头脑也是没谁了,这一手还能再炒炒别的热度,不愧是我们最可靠的老幺!”
路回莞尔,轻声说:“二姐你就是太急了,再等两天你也能想到的。”
他不是谦虚,而是余明霞确实有这个实力。
但……猫好人好一切安好。
就是他真的很想路回。
这话明照临只能说前半句给路回听,后半句说给自己心里听。
他们走了一段路后,又默契地说了分别。
明照临当然有很多话想说,但没有一个字是有资格跟路回说的。
想让他注意休息,想让他不要太累,想让他如果觉得疲惫就跟他说,他不是利益关系内的人,他不需要他成为谁做到什么,他不会告诉别人,无所不能的小路总不是超人这个秘密。
可他没有办法跟路回说。
但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忍到什么时候。
那些话无数次就在嗓子眼打转,甚至都到了嘴边,也只能咬着舌尖吞下。
不能跟路回说。
说了…他们恐怕连朋友都做不成。
可他到底什么时候能跟路回说呢?
明照临发现,和路回相处的日子越多,他的勇气就变得越少。
因为他是既不满足于现状,又怕现状被打破。
晚饭的时候,明照临是和学生会的人一块吃的,学校要开秋冬校运会,这顿饭既是讨论正事,也算是劳累前的酬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