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走走吧。”梁泽轻轻往里挪了挪,语气喃喃,“再走走”
陈东实跟着向里贴了贴,他块头大,一个人占据伞面三分之二的位置,衬得梁泽格外“娇小”,仿佛鸡崽一般。不知是自己多想,还是确有其事,紧凑的片刻,他察觉到好几次,某人勾过来的温温指尖。
那也只有那么几个瞬间,极快地、短暂地、稍纵即逝的触碰。像是夏夜一晃而过的闪电,用时虽短,却能激起万丈激雷。
陈东实忍住心中澎湃,方说出在饭桌上就一直憋着没说的话,他说,“其实我一点也不开心。”
“什么?”梁泽口吻淡淡。
“我是说你订婚,”陈东实一脚一脚踩在水洼上,故意炸起水花,溅到梁泽裤腿上,“可能我比较自私吧,把你当成李威龙,知道你订婚,就像知道了他订婚,我都很难受,不想接受。”
“难受什么?”梁泽咳了两声,用手挡住渐勾起的唇角,“你不是喜欢徐丽吗?”
“什么喜欢?!”陈东实忙摇头,“你怎么跟肖楠一样,老是吃些没道理的醋,我跟她什么也没有,只是把她当妹妹。”
没等梁泽说话,他又继续道:“你以为谁跟你一样,走哪里都有人疼有人爱,长了一副老少皆宜的脸,不管到哪里都是温柔和善意。看你平时在单位,大伙都老喜欢你了,我就不一样了,我相貌平平、资质平平,又没啥学历,放在电影里,就是那种龙套男咯,给男主角垫刀都不够。我这辈子,除了我老母,就只有肖楠一个亲人,后来多了李威龙,后来多了徐丽,后来”
他没敢张唇,说出那半句“多了一个你”。
“后来他们一个个都走了,我只有徐丽了。”陈东实丧气地晃了晃脑袋,呆呆地看着伞下人,“梁警官,我是不是很失败啊?”
“失败什么?”
“失败没有人爱。”
“你怎么知道自己没有人爱?”
“直觉吧。”陈东实惨笑,“不过我爱他就好啦。”
“你怎么总是傻乐呵儿的?”梁泽努嘴捅了他一下胳膊肘,学着他说话的口吻,装腔模仿道,“上一秒还悲天悯人地说自己没人爱,下一秒就安慰自己爱他就好啦,你这么痴情,我要是李威龙,哼”
那我一定加倍地爱你。
“那是,”陈东实看着他的脸,眼神稍转即去的落寞,“可惜你不是他。”
不知是对他说,还是对他说。
两个截然不同的他。也是两个千万般相同的他。
“我老母说过,人这一辈子,只要做好三件事就够了。”陈东实一提起老母,脸上泛起些红光,“我活了三十年,自认为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只做好了两件事。一件是赚钱,一件是照顾好童童,最后一件嘛”
“嗯?”
“你过来。”陈东实拉了拉他的耳垂,软软的,质感像童童爱吃的小熊软糖。
梁泽配合地将耳朵凑够去,一口热气漾在耳廓,似蒸汽盘旋。
陈东实张合的唇,不知有意无意,碰到他鬓边,吹起那一撮儿金色的绒毛,挠得他魂飞魄散,香消玉殒,云雨巫山又绵绵。
“第三件嘛,”陈东实笑了,“好好爱一个人。”
第043章 Chapter 43
漆黑潮湿的暗道, 男人扒开最顶上一块井盖。路过的人将吃剩的快餐扔在管道口,不一会儿,伸出一只脏手, 三五下将饭盒卷进暗处。
男人大口咀嚼着还冒着热气的米粒与牛腩块, 油顺着嘴角, 流满一整个下巴, 他无暇去擦,只一味猛塞, 不一会儿, 兜里手机响了。
“刘成林, 该还钱了。”电话里并无好声色, “老子他妈忍你忍了几个月了,那三万块钱,你到底啥时候还?”
接到电话的刘成林放下饭盒, 想也没想, 直接摁断通话, 连电池带电话卡一同拔下, 扔进了旁边的臭水沟里。
两个月了
整整两个月, 他都东躲西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