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艰难地翻了个身,低头看了眼肚子, 血, 好多的血, 温热的红色液体顺着刀柄, 流过指缝凝在地上,刺目又惊悚。
梁泽轻放下陈东实, 拔腿去追那逃之夭夭的罪魁祸首。那人许是第一次作案, 吓得不轻, 没出五六十米就被身手敏捷的梁泽抓住了后衣摆。
两人原地撕打在一起, 娴熟的擒拿格斗在作案新手面前,锐不可挡。梁泽几乎不费什么力气便将那人制住,他掰过那人的脸, 一把扯下他脸上的口罩。
身下人下意识弯肘挡住了自己的脸。
“老老钟?!”
陈东实只记得自己说了这么一句, 然后心口一涩, 彻底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经是两天之后。
徐丽守在旁边, 正替陈东实剪着手指甲。偌大病房里只住着他一个病人, 除了机械的滴液声,只剩下徐丽似有似无的抽泣。
“疼”
陈东实蠕了蠕嘴,徐丽抬起头来,见人醒了, 忙漾出一脸笑。
“我的祖宗, 谢天谢地,你终于醒过来了”
徐丽立刻放下指甲剪, 跑到门口冲外头喊,“醒了醒了, 人醒了!”
香玉、曹建德和李倩一股脑涌了进来。
唯独不见梁泽。
“你没事吧?”曹建德上前拉住陈东实的手,激动得快要哭了,“老陈,你可是真是吓死我了,你要真出了什么事,我还怎么跟威龙交代”
陈东实牵强地笑了笑,指了指旁边的水杯。他要喝水。
徐丽和香玉合力将人托起,支撑着陈东实的上半边躯干,方便他坐着和众人说话。昏睡良久的陈东实记忆有些混乱,他只记得是老钟行刺了自己,梁泽制服了他,后来的事,他一点儿印象都没了。
“梁警官呢?”陈东实捧着水杯,四顾茫然,“他没事吧?”
“他没事,现在在局里,有事抽不开身。”曹建德接过杯子,又倒了杯新水,说:“作案人已被我们控制你放一万个心。”
“是老钟”陈东实不肯面对似的闭上双眼,“你们不用刻意瞒着我,我都看到了”
曹建德与李倩双双对视了一眼,见陈东实什么都知道,也不隐瞒了,李倩直截了当道,“钟国华不知从哪儿得知到了是你举报他儿子钟健翔的消息,于是蓄意跟踪蹲伏,终于找到时机对你下了手具体情况我们还在调查,千防万防,没想到还是被他钻了空子。”
“这事儿怪梁泽,”曹建德唉了一声,“我料到钟国华可能会报复你,特意叮嘱了梁泽,这几天暗中保护你,据他说,事发当天他就在场,也是他擒住了钟国华,可这又有什么用呢?你还是被他捅了一刀,好在医生说只伤到了皮表,刀刺进去不深,没伤到内脏,静养个一两个月也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一两个月”陈东实想起还答应了老黄,去报到的事,如此一来,肯定是去不了了,好不容易找到的兼职没了影,童童下个月的抚养费又成了难题。
“钱的事你别担心,”徐丽像是看出了他的窘迫,趁着曹建德师徒出去找医生的功夫,替他掖了掖被,“我这儿还有些积蓄,你先拿着,医药费我已经结了,这些钱,你自己拿着用。”
徐丽将备好的厚厚一沓信封放到陈东实怀里,两日不见,她似乎比从前更加憔悴。
陈东实心酸不已道:“你赚点钱不容易,一下子全都贴给了我。这可都是你为自己存的嫁妆,我怎么好意思用?”
“什么嫁妆不嫁妆?”徐丽呛笑了一声,抚了抚渐老的容颜,“都快奔三的人了,还嫁个屁。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不嫁了不嫁了,以后只待在你身边就好。”
徐丽低了低头,脸上浮出一丝少女才有的羞色。陈东实不是不知道,除了那份共患难的兄妹之情,徐丽对自己的心意里,还包含着一番别样的私心。
“那我只要这些就好。”陈东实打开信封,抽出其中的一小叠,将剩余的大部分钱还了回去,“这些只当是我问你借的,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