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60(6 / 43)

的明堂之上,不必经历一点风霜。”她轻飘飘地感叹着,“我真羡慕她,她真幸运,走得早,没有被战争摧残。”

鹿鸣沉默下来。

“因为这个,所以你开始服用五石散吗?”

“不……比这早得多了。”太后笑了笑,“后宫佳丽三千,长夜漫漫,睡不着的时候,总要弄点东西打发时间。于是就有了这东西。”

“五石散全是石头的粉末,有毒的,吃多了会对身体造成巨大的伤害……”鹿鸣好心地劝了一句。

“好像谁不知道似的。”太后只是笑,她保养得很好,岁月厚待她这样的美人,只有笑起来是眼角细微的一点纹路,能看得出她不再年轻。

“你猜我为什么要服散?总不能是为了成仙吧?”

“如今舅母贵为太后,想要什么样的娱乐活动应该都能得到吧?何必如此……”鹿鸣纳闷。

“有时候真讨厌你这样的年轻人。”她叹气,“你父亲,你母亲,还有你,都让人讨厌。”

她嘴上说着讨厌,却一直看着鹿鸣,眼睛里的情绪复杂莫测,似喜似悲。

“这宫里没意思透了,就跟个鸟笼子似的。把你关在这里十几年,你就明白了。”

“舅母若是烦闷,可以离开这个地方,春天去山里佛庙祈福,夏天去湖边避暑散心,秋冬再换个温泉庄子……换换地方,换换心情。”

“懒得动。”太后慢慢收回了手,“到我这个年纪,已经没有什么风景没看过了,也没什么想看的了。马车颠簸,轿子晃荡,都不舒服。哪都不想去,想想都觉得要出门很烦。”

“那……那找些优伶歌伎,唱戏给你听?”鹿鸣随口道。

“听够了。这么多年了,有多少曲子听不完?”太后懒洋洋地往后一倒,柔若无骨,像一条美人蛇。

她慢慢悠悠地舔舐着五石散,让那些剧毒的粉末进入口中,身体在毒性里发热,神情却逐渐涣散迷离。

“五石散里有石硫磺,那玩意儿不能吃的……”鹿鸣最后劝了一句。

“……谁在乎?”太后轻笑。

她的长发流淌在玉枕纱厨,衬着那张苍白的脸美丽到妖艳的地步,非人一般。

“那我走了,舅母再见。”鹿鸣劝不动也就放弃了。

她起身时不由回看了一眼,正对上太后毫无焦距的目光。

“你……你多保重……”

“阿阮……”塌上的美人忽而喃喃,“你要到哪里去?”

“去和亲呀,你不是知道吗?”

“哦……你要成亲了……”太后意兴阑珊,幽幽道,“我知道的,你要成亲了。”

“……”鹿鸣觉得她大约嗑药嗑得有点糊涂。

“我走了。”

“你要去哪里呀?”

“……去和亲,还能去哪里?当然是去草原。”

“不是去绀州吗?怎么去草原了?”太后迷惑地念叨。

鹿鸣:“……”

眼看对话进行不下去了,她也不再留恋,准备要走。

“阿阮……”可是太后一这样叫,鹿鸣又忍不住停下来,听听她想说什么。

“绀州临海,冬天风大,你多带些衣裳。我位份低,没资格送你。——如果你哪天回宫里来,那时我还活着的话,记得来看看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鹿鸣安静地听完了,没舍得错过一个字。

年轻的晚辈折返了回去,蹲在太后塌边,向她微笑。

“谢谢你。我会记得多带些衣裳的。你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少用些五石散。希望我下次回来的时候,你还活着,还能唱戏给我听。”

“……好。”太后勉强支起头,有气无力地应道,“我会努力活到你回来的那一天。”

鹿鸣不知道她这一路走来多么辛苦,只知道她进宫的时候只是个宫女,凭借美貌得以受宠,后来生了儿子才封了妃。

姬泽虽然有好几个孩子,但都没活到成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