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0(7 / 51)

…”

一点也不整齐的声音稀稀拉拉,忐忑不安。

贼首谄媚地伏身叩首:“俺们没有什么好东西,凑不出多少钱粮,带了些山里的野味和自家酿的酒,还望知州大人不要嫌弃……”

鹿鸣看了看桌上的东西。两只活的山鸡,一串绑在一起的麻雀鹧鸪之类的鸟,一筐子芥菜香椿等野菜,两坛子酒。

她拔掉酒坛的塞子,仔细一看,酒里飘着很多蚂蚁似的杂质,实在是粗劣。

她又看了看这些头也不敢抬的贼寇,他们的衣服破烂不堪,头发乱糟糟,骨瘦如柴,像她在地牢看见的廖萱一样,都是一副吃不饱的样子。

她还能说什么呢?

“这酒是你们自己酿的?”鹿鸣问。

“酿得不好,让知州见笑了。”贼首小心翼翼道。

“饭都吃不饱了,还酿酒做什么呢?”

“总要有点念想……”贼首尴尬道,“这是前面我们开荒的时候余下的一点粟米,大家说难得高兴,凑点来酿酒喝吧,我说好,这样过年的时候也有点年味……”

“后来怎么沦为贼寇了呢?”

“后来我们开荒的地被人买了,不许我们再种了,如果要种就要交钱,我们穷人哪还有钱?便无处可去,只能躲进山里,平时打点野味,采摘野菜过活,实在没得吃了,饿极了就抢点别人地里的粮食……小老儿知道这样不对,只要知州愿意收留他们,小老儿愿意伏法。”

“贼首”深深地磕着头,一下一下碰撞在地面上,几乎把额头磕处血来。

其他人唯唯诺诺,似乎想说什么,但不敢开口,也跟着磕头。其中有两个半大的孩子,脸色蜡黄,一看就是有病在身。

鹿鸣心生不忍,忙俯身把他扶起来。

于姚默默地按住刀,警惕地看着。

“先起来说话吧。”

“小老儿不敢。”

“我说的话不管用吗?”鹿鸣扬声。

“不敢不敢。”“贼首”慌忙起身,他身后那些人也乱七八糟地跟着起身。

陈旧的木桌边只有两个完好的凳子,其他的都歪歪斜斜,缺胳膊少腿。

这是原先的村长家,他们一家六口病了四个,还有两个忙着照顾家人,就把地方腾出来给鹿鸣用了。

鹿鸣坐下来,用缺口的碗给客人倒了碗他们自己都没舍得喝的粟米酒。

她端着碗,把缺口转向自己,送到客人面前。

分不清年纪、看着苍老的中年人手都在抖,受宠若惊,乃至惊慌失措,弯着腰双手去接:“知、知州大人折煞小人了……”

“坐,我不喜欢仰着头看人。”鹿鸣以命令的口吻向他说道,这人才战战兢兢地矮下身,屁股只挨了一点凳子边,随时准备站起来。

【如果不是了解你的性子,我会以为你是在故意折腾他。】李世民道。

鹿鸣给自己也倒了一碗,正要端起来的时候,李世民阻止了她。

【等一下。】

【你要喝这个酒?】刘彻疑道。

【能喝吗?】嬴政问。

李世民被李建成的鸩酒毒过,嬴政被刺杀过太多次,刘彻没喝过这么差的酒,他们齐齐地表示了犹豫。

【如果这是敌人的计策,那对方必然很了解你。】刘彻道,【我觉得没毒,但咱们没必要赌。】

于姚正要拦她,廖萱从鹿鸣背后露出头来,天真无邪道:“这酒闻起来好酸,是不是放太久了?”

“大约是的……”中年人窘迫地低头,“我们不会酿酒,只是听人说过,瞎琢磨的……”

鹿鸣本来没有多想,但大家都在意,她也就不着痕迹地缓了一缓,看到廖萱轻微点头,才吹了吹那些难看的杂质和漂浮物,抿了一口。

“是有点酸。”她落落大方地一笑,“我不善饮酒,便不多喝了。你们这些礼物,我就不收了。”

“知州大人可是嫌弃……”中年人紧张地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