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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得不菲的成绩后, 她?和文学界的联系也多?了起来?,除了就近加入的川省作家协会,她?也逐渐和其他各地的作者建立了往来。

自古文人就是?敏感而悲悯的, 他们善于洞察世界、人生,自然也会比其他人更加细腻、多?情。

祝熙语以前还只是?活在自己的小圈子里,和侯海夫妻斗争、安排好自己的生活就占据了她?几?乎全部的精力。她?的长辈为她创造出富裕的物质条件的同时, 壮烈牺牲的军人父亲、捐出个人财产的先驱外祖父也保全了她?在这?场浪潮里的“根正苗红”,所以她?以前其?实对于这?些年来外界的苦难并没有非常深刻的认知。

时代的灾难落在她?身上只不过是没有办法继续进学、没有办法肆意看书、身边的同学会因父辈原因突然退学这?样具体又不算严重的事。她清楚外面在下暴雨,也知道暴雨卷走了许多?无辜的人,但由于她?是?站在坚固楼阁里的旁观者, 所以对这?雨的实感不过是“不能出门”的困难。

但从下乡开始, 她?挣脱了侯海夫妻的控制,也切切实实走进了暴雨里。她?先是?接触到了这?个时代的另一群牺牲者, 所以萌生了为他们的创作的想法。

又因为创作,她?被同行者拉入了浪潮的中心。她?直面了无数前辈遭遇过且还在遭遇的苦难, 体会到了普通群众被忽视的痛苦, 也陷入了和许许多?多?同行者一样的情绪里。

他们的笔应该为此发声,自古文学的意义之一就是?质疑、唤醒, 但他们却只有两?个选择。要么不管不顾地为此献出自己的一切,用?自己的灭亡去赌是?否可以引起一点改变;要么继续闭口不言,陷入日复一日的自我谴责里。

祝熙语的选择是?后者,她?如今在意的人有太?多?,她?身处的位置、与她?相关的人所在的位置都注定她?只有一个选择。她?甚至无法做出任何与“规矩”相悖的事, 连私底下帮扶一把老?前辈们都要借由别人的媒介。

她?为此忧愁、痛苦, 但也清楚陷入情绪旋涡毫无作用?。于是?她?自救, 改变了写作方向,将第三本书聚焦于她?和韩嘉珩的相处日常。温馨细腻的、充斥着童趣的文字给黑白色的报纸添上了一抹轻松的色彩。

这?抹色彩似乎也从报纸上走进了现实。从1976年十月起, 事情就迎来?了转机,陆续发生的一切好像都在预告着黎明即将到来?。

黎明确实也到来?了,1977年8月,注定载入华国史册的一月。在一场华国心脏进行的会议上,这?场长达十年、影响了无数人的苦难正式宣布结束,举国狂欢。被压抑了多?年的人们开始正大光明地为此庆祝,无论身份,所有人的兴奋、喜悦都溢于言表。

韩宥也特?意做了一桌规格可以媲美节日的晚饭。他虽也不是?这?场苦难的中心,得益于韩家长辈的智慧、远谋,得益于韩家小辈的自律、稳重,他们甚至是?这?场风暴里少有的干干净净逆流而上的人。

但韩宥还是?高兴的,为十年的黑暗终结高兴,也为祝熙语可以结束这?两?年以来?的情绪折磨高兴。韩宥没有和祝熙语正面讨论过这?个话?题,但不代表着他没有察觉祝熙语的困惑和痛苦。他给不了祝熙语解决方案和答案,只能配合着她?自救。抢占她?的注意力和精力是?其?一,及时告诉她?可能的好消息也是?其?一。

此刻,他们和朋友、家人围坐在丰盛的饭菜前,在嘈杂又喜庆的交谈声里,寻到对方的眼眸,相视一笑。流转在他们之间的不止有爱人之间缠绵的情谊,更有知己之间不必言明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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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铃铃——”这?两?年里广市驻地变化很大,家属院的各类设施逐渐完善提升,韩宥家里除了有了全套的洗浴设施、新引进的天然气、为韩嘉珩添置的电视之外,也有了自己的电话?。

祝熙语正在自己的书房里阅读今天的报纸,韩明胜但凡天气好就会带着韩嘉珩出门玩,韩宥的工作越来?越忙,家里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