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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舟渡 燕识衣 71566 字 2个月前

间客舍,将沈妙舟轻轻放到榻上。

静尘师太伸指搭上沈妙舟的右腕,凝眉辨证,半晌,又问过中毒症候和先前所用药方、看过那盏含毒的雪花酪后,取出银针,放到烛火上燎了燎,一一刺入沈妙舟的手臂、胸前几处穴位,轻轻提插捻转。

不多时,沈妙舟眉心蹙了蹙,忽地又吐出一大口血来。这回颜色不再是乌黑透紫,而是灿烂鲜红。

通常而言,中了毒的血颜色发黑,吐出这等鲜艳的血色,起码说明此法有效。

卫凛抬头看向静尘师太,却见她神色颇有些凝重,他心下一寒,一时间竟猜不准眼下这情况主何吉凶。

静尘师太摇了摇头,眼中露出悲悯之色,“这毒性来得猛烈奇特,见所未见,比你身上的逍遥散更为蛮横霸道。我医术不精,猜不出毒物来头,只能压制些许,让她多延挨些时辰,却不能尽数去净。”

卫凛心头一沉。

“我去取几丸清心玉露丸,不论怎样,她服下后总能舒缓几分。”静尘师太看他一眼,轻轻叹了口气,“二郎,我虽不知这姑娘是何身份,但生死有命,你……莫要太过挂怀。”

说完,她起身走出客舍。

卫凛沉默片刻,走到榻边坐下,曲起长指,试了试沈妙舟掌心的温度。

向来暖烘烘的手心,此刻却微微发凉。

卫凛看着案几上飘摇明灭的烛火,忽然感觉胸腔有种被挤压般的窒闷,喉咙紧得发干。

明明前夜他也是如此坐在她身畔,可那时她热腾腾的,像个小火炉,会说梦话,会抱他,还会……咬他。

屋子里一片肃寂,听着她细细的喘息声,卫凛不知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

现下该如何是好?

他知道,她心怀不轨,蓄意接近,他也知道,她假扮身份,甚至或许和杀手楼有关系。

他全都知道。

但是不重要。

他此刻无比确定的是,他不想她死。她是谁,不重要。

至于为什么不想她死,他思虑不清,也无暇深思。

屋子里极为安静,长廷偷偷瞧着自家主子的模样,丝毫不敢出声,忽然听见卫凛唤道:“长廷。”

长廷一个激灵,立马应声:“主子。”

卫凛抬眼看向他,神色平静,“你知道,过去的一些事我已记不大清,所以想问你一桩事,十五到底是怎么死的?说得细些。”

长廷微微一愣,不明白自家主子怎么忽然提起这事,但还是很快恨声答道:“十五,十五是被从渊那狗贼放干了血害死的……那狗贼不知被谁暗算,中了奇毒无药可解,眼见着就要归西了,竟然选中十五,给他喂下同样的毒,说是用他体内的逍遥散化掉毒性,再将他的血当做解药,又怕那毒拔不干净,就生生……吸干了十五的血。”

“他的毒就此解了?”

长廷迟疑了一下,“这个……属下也不清楚那狗贼后来是否服过其他的解药,这邪法属下也不曾再在楼中见过。”

卫凛默然。

与他模糊的记忆没什么太大的偏差,左右已到如此地步,或许这个法子,可以一试。

他看向榻上的人,喉结微滚。

“主子,难道您要……”长廷意识到不对,看一眼躺在榻上的沈妙舟,面色遽然一变,跪地惶急道:“不成啊主子!不成!太伤身子了,那东西每发作一次,便伤心肺一分啊!”

“不必多言,收起琉璃盏,随我回府。”卫凛果断道。

“主子!”长廷红着眼不肯应下。

卫凛心意已定,等静尘师太给沈妙舟喂下三颗清心玉露丸后,同她道谢辞别,便抱起沈妙舟回往卫府。

一路上长廷将马匹催得飞快,马蹄飞奔,溅起一片片落雪。

长廷将将勒住马匹,卫凛抱着沈妙舟迈下车辕,径直快步去到主屋,小心地将她放到榻上。

她孱弱地躺在那里,身子还在微微发抖,鬓边已被冷汗湿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