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其松觉着自己那一口气又上来了,但不想去深究,只是看向程霭之的眼神更加敌视。
“借下你手机。”程霭之走过来,才不在乎对方眼神,伸手朝向宋其松。
宋其松假装听不见,自顾自低头烤肉,挑了一串撒上辣椒粉后递给原也:“烤好了。”
原也再迟钝也感觉到松子和他这个同学有些不对付,接过烤串没吃,却是闷了半晌才开口:“…要给你同学给一串吗?”
声音好低,原也自觉底气不足,但根据他拍过看过的那些家庭伦理剧来说,哥哥往往都是这样对弟弟的。
一是要照顾弟弟。
这点原也放弃,他连自己都不能很好养活更何况照顾松子。
二就是要引导弟弟。
对此原也认为自己稍稍有点信心。俗话有言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他想自己可见过许多猪跑了,照葫芦画瓢总归没错。
想着声音多少多了几分底气:“给串?”
宋其松看向原也,此时他整张脸还罩在帽檐下,但眼睛偏生透亮,这时望向他圆溜溜的,像是一只不自觉祈求的招财猫。
罢了。
宋其松告诉自己装一下也是装,转头又往烤串上撒上好几把辣椒粉后便递给了程霭之。
程霭之接过来,石头一样的嘴蹦出两字谢谢,正想再借手机时对面却率先打了一个喷嚏。
“啊切!”
是原也。
石滩靠小溪,溪边又总有风,刚风一吹那烤串上过量的辣椒粉便一下钻进原也鼻腔,让他结结实实打了个大喷嚏。
喷嚏过后眼皮便立马红了,想是辣椒粉还飞了一些进了眼睛,原也使劲眨着眼,下一秒眼泪便可怜巴巴地掉了几滴。
他下意识伸手想揉眼睛,但下一秒就被宋其松拦住。
宋其松显然比当事者更慌,扯来几张湿纸巾团作一团贴住原也的眼皮。
纸巾下眼睫毛湿漉漉颤着,像是残翅后的蝴蝶。
“对不起。”宋其松皱起眉头,几乎刚一瞬间就梳理出了这件事中所有的错误因子。
风大,又是空旷地带,按道理他怎么都不该这么幼稚,但一面对他人对于程霭之的好意他就是不满。
那不满其实小小的,但尖锐,尤其这个人还是原也,就更让这样的不满膨胀起来。
“没关系。”
原也眯起眼稍稍往后退了步,眼睛的不适感差不多消退完毕,倒是那团毛茸茸纸巾挠得他眼皮发痒。
但宋其松还是自责,正想再伸手时手指却一下被原也握住。
接着他就听见原也说:“真没关系。”
紧接着就是另一道更为沉闷的声音在耳边想起,那是原也的心声,宋其松听见原也想:
——[啊,好想吃烤串,烤串会不会冷了?]
-
宋其松认命做烧烤。
但松子的心不稳,时不时又看一下原也的眼睛,后者不明所以,也咬一口肉又看他一眼。
“松子!”向时齐举起一串五花,“这肉糊了。”
杨子胥刚玩回来,手边还放着几碗装了蝌蚪的塑料盆,他将才也吃了几口烤串,味道奇怪,他还以为是自己抓蝌蚪抓得味觉失灵。
宋其松看向杨子胥,杨子胥跟着又咀嚼了几口:“确实噢。”
再看向面瘫脸,面瘫脸咬一口便吐了出来,言简意赅:“糊。”
当下宋其松便蹙起了眉。
想说点什么,但却不知道要说什么,错误他很少犯,但像今天这种低级错误他却接二连三犯。
宋其松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犯错往往代表着弱小、愚蠢或无用,宋其松认为自己不该如此。
“还好呀。”原也又咬了一口,“只有一点糊,能吃就行。”
能吃就行,能活就够。
这就是原也永恒的人生主题,他哪有什么高远志向,刚刚好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