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其实是很喜欢不怎么闷热的下雨天的。
只因这样的天气一般都很凉爽,很适合她这样的咸鱼缩在柔软的被子里美美睡大觉。
倘若还能有风扇亦或是空调在旁呼呼吹着的话,更是夏日不可多得的美事一桩。
但今夜的雨势着实格外大了些。
容簌衣被噼里啪啦的雨声吵得怎么睡都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一阵,最终竟直接一骨碌坐了起来,对着老天爷无能狂怒。
要命。
好端端的下这么大的雨干嘛,到底还让不让人安生睡觉!
她正琢磨着究竟怎样才能将雨声的“噪音”降到最小,然而就在这时,窗外忽地有一道刺眼的白光闪过,紧随其后的,是一道震耳欲聋的惊雷径直劈下。
雷声之大之响,仿佛连地表和整个屋子都跟着一同震颤了起来。
坐在床上的清丽人影顿时犹如被施了定身术一般,肉眼可见地僵了又僵
与此同时,时微明的房间里。
专心打坐的少年丝毫没有受到窗外雨势的影响,他阖着双眼,有条不紊地调理着体内灵气,感受着自身经脉与修为的细微变化。
一轮修炼结束,时微明缓慢地睁开眼睛,雾蓝色的瞳眸渐渐恢复了平常。
他稍作休息了片刻,正想继续展开今晚的第二轮修炼,房门却在此时被人轻轻敲响了。
时微明转眸看去。
按理说,师尊这个时候应该早就已经歇下了,毕竟“早睡早起身体好”以及“女孩子就是该睡美容觉”是师尊每天都挂在嘴边的养生口号。
可外面雨下得这么大,别人又没有能够自由进出长青谷的令牌,除了师尊以外,又有谁会在这种时候来找他呢。
下一秒,一道熟悉清浅的声音细细响起,几乎要被这雨声淹没。
但时微明依然听清楚了:“微明,你睡了么?”
那么毫无疑问了,门外的人就是师尊。
门打开的一瞬间,屋外浓密的雨声骤然变得清晰了起来,雨夜冷气急不可耐地蹿进屋内,也将站在门口的那道身影衬得更加单薄。
许是之前已经歇下了,容簌衣如瀑的乌发只简单束在了脑后,并未像白日一样扎成精致的发髻。
她抱着自己房间里的薄被,眼睫轻微垂着,额间几缕不慎湿了雨的碎发落在眼前,令时微明一时难以看清师尊的表情。
不等徒弟开口,容簌衣便极其自来熟地抱着被子走进了屋内。
边往里进,嘴上还边自时自地说着:“微明啊,外面打这么大的雷你肯定害怕吧?没关系,师尊来陪你了,咱不怕哈。”
闻言,时微明很是困惑地凝了下眉。
不过是打雷而已,师尊怎么会这么想?
刚想说自己并不怕电闪雷鸣,余光却瞥见烛火的映照下,师尊略显苍白的脸色,以及紧紧攥着薄被、轻微颤抖的发白手指。
于是立马就将到了唇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好的,他害怕。
尽管师徒俩的屋舍相距不过三丈远,容簌衣也撑了伞过来,但顶着这么大的雨势,她依然不可避免地淋到了雨。
替师尊背了好大一口锅的时微明递给师尊一张干净柔软的巾帕。
“师尊,擦擦雨,当心着凉。”
又去桌边倒了杯热茶回来,双手捧着递到师尊面前:“师尊,喝茶。”
这一幕不禁让容簌衣幻视了她小时候曾在电视上看过的一则公益广告。
家里懂事的小孩儿端着水盆走到自家妈妈面前,朝着妈妈扬起笑脸说道:“妈妈,洗脚。”
不能说是毫无关系,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这也是容簌衣会选择在这样的雷雨天来找自家徒弟的主要原因。
徒弟虽然偶尔懂事得跟个小大人似的,但在容簌衣眼中,对师尊言听计从的徒弟永远都是那朵她精心养育的小花。
至于所谓的什么男女之别——